他输了。
再一次。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是她承认她已经变心……
不,上一次应该是她给他过生日,却只肯祝他平安、祝他幸福,和他划清界限……
陆白深深吸了一口烟,心臟的位置痛了一下,忽然扯开唇角笑了:「那个男人想全身而退,有那么容易吗?」
从白到黑很容易,他已经选择踏进去,可有人明明藏在黑暗中那么久,身心没一处干净,却想洗白到足以与红色相配……世界上会有这种好事?
「不容易。谭家不是傻子,不会为了他冒险。」白璇也不解,顿了顿,补充道:「我劝过他了,没用。他做出的决定向来很难挽回。」
她今晚格外多话,似乎因为有人和她一样意难平,他们在异国他乡的月色里,念着两个早已走远的人。
「呵呵,」陆白笑了笑,心臟不是他的,心臟升腾起的恶意应该也不是他的,他的眼神隐在烟雾缭绕里有点邪肆,「在他出现以前,我明明有机会……我不服,你不知道她曾经……多爱我……很爱我……」
很简单的话,说出来却哽住了,「曾经」、「爱我」、「明明有机会」,每一个词仿佛都在嘲弄他从前的懦弱无知。
白璇不接话,自顾自抽烟,眼神看向天上的月亮,她连曾经都没有,也早已想过抛开过去,可是在温柔的月光下,面对另一个失意的人,她居然还是意难平。
「这烟是他在时常抽的……」白璇忽然说,顿了顿:「但是我不喜欢。」
「我应该告诉她,我还活着……」陆白衝动到想去回復消息,假如能亲耳听见她一句问候,他的心也许不会往黑暗里走。
「然后呢?」白璇反问,「然后纠缠不休,费尽心机把她抢回来?」
她摇摇头,语气肯定:「他不会放手的,以死为代价金蝉脱壳,他肯定想好了退路,我这里的伤……」
她点了点自己肩膀上的某个位置:「子弹擦过去,他开的枪,呵,他想杀了我,就因为我动了他的女人。」
「你……」陆白的眼神扫过去,他忽然长出了白家的骨头,眼神里再没有纯白无辜。
「好了,我怎么忘了你也爱她,呵呵,我能活着回来,说明她没事,不必补刀。」白璇深吸了一口烟,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尴尬气氛,那边是成尼克的声音:「honey,人来了。」
「好。」白璇起身,冲陆白勾勾手:「来生意了,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收费可以贵一点,反正他有钱。」
陆白蹙眉,他猜不出是谁。
一刻钟后,当「客人」出现时,陆白的眼神眯了眯,来人的确很眼熟——
司徒展悦。
「honey,她妈妈要死了,得儘快手术,说保住她们的命就行,其它的都交给我们处置。你不是一直想毁她的容吗?你不喜欢她哪里,我就毁了她哪里。」成尼克第一个开口,那双狐狸眼在司徒展悦脸上扫过,像在看一个送上门的猎物,等着女友发号施令。
此时的司徒展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纵跋扈,连心气都全部磨没了,她打掉了孩子,带着妈妈狼狈地逃离了锦城,只想着活命。
她以为人生的磨难在被秦采薇的人践踏时已经过去了,谁知道最后她居然被送到了温妮的手上!
她一直嘲讽的温妮,未曾得到她哥所爱的温妮……现在掌控了她未来的命运。
还有站在温妮身边的这个清瘦的男医生,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皮肤很苍白,身上有消毒药水的味道,静立不动,默默观察,像个在黑诊所里从事器官贩卖的病娇医生……
第788章 江十一生气了哦
人生在世,几经轮迴,以为永远不会走回头路,谁知竟要跪着把更不堪的前路走完,司徒展悦此刻的心情就是这样。
她的骄傲还留有余温,开口并没有多少哀求:「温妮,拜託你救救我的妈妈……」
成尼克不介意落井下石,温妮却制止了他,她看向司徒展悦的眼神带着凉薄,对陆白说:「救人,这一单生意价值不菲,有人已经买单了。对了,我还有句话想告诫司徒小姐,那个人说,这是最后一次给你买单,以后在作死的路上,你愿意怎么走,就怎么走,听明白了吗?」
「……」司徒展悦的心虽然已经麻木,听到这句,还是颤了颤,她咬着唇不接话,不愿让温妮看更多的笑话。
「出去。」
司徒展悦没时间思考,那个男医生已经戴上了手术用的白手套,他的声音淡漠,隐隐透着不耐烦。
她依然觉得他熟悉,可是认不出。
众人都被赶出黑诊所,温妮没打算再多说什么,成尼克却一点都不绅士,对着惨兮兮的司徒展悦补刀,轻飘飘地说道:「听说有人敢动的宝贝,不会以为他从不记仇吧?以后啊,你就算落魄到出卖自己的身体,断了手断了脚,也千万别爬回去找他,他啊,心太狠了,除了他那个宝贝疙瘩,谁都不重要……」
「我……」司徒展悦莫名哽住了。她明白成尼克说的是真的。
温妮脸色冷艷依旧,心却空落落的……一个人对自己都那么狠,亲手埋葬他自己的过去,蜕了一层皮不算,还削去了二十多年才长出来的骨头,穿上臭名昭着的那副皮囊,彻底变成一个新的烂人,回到了他所爱的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