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书。」忽然有人轻声叫她,她扭头看去,就见最开始叫秦聿的女子眼角微红的看着她,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对方的长相,跟秦聿有三四分相似,脸部轮廓线条更为硬朗,不是传统的漂亮长相,但是很耐看,此时素麵朝天也有种凌冽的气质。
「你是叫芮书吧?」对方再次说道。
姜芮书点点头,「你好。」
「我叫秦舒,是秦聿的姐姐。」秦舒道,「谢谢你送他回来。」
「没什么。」姜芮书看着她,轻声道:「节哀。」
「谢谢。」秦舒深吸了口气,「今晚……家里没法招待周全,真是很抱歉,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吧。」
这时候还能想到安排客人,真的很周到了。
姜芮书摇摇头,「不用麻烦,我已经订好住处。倒是我很抱歉,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你能送小聿回来就是帮了大忙,爷爷没有遗憾。」秦舒吸了吸气,「我送你下去。」
「不用,司机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过去就可以。」她看了看病房里不愿鬆手的秦聿,有些担心道:「秦聿他回来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就见秦聿忽然身体一软,无力地倒向地面。
姜芮书瞳仁猛地一缩,什么都没想就衝进去。
秦聿的脸一片雪白,两颊却是不正常的嫣红,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姜芮书刚刚触及他手臂就感觉他的衣服是湿的,浑身都是冷汗。
「医生!!」
病房里乱作一团。
秦聿醒来的时候先感觉到胸口一阵钝痛,胸口似乎被什么勒住,呼吸有点困难,接着嗅觉恢復,他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仿佛引子,一下子揭开了沉睡的记忆。
他轻喘了口气,吃力地睁开眼,只见入目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墙是白的,被子也是白的,床边……趴着一个人。
……姜芮书?
头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眼前一黑,有点想吐。
他一动就醒了,姜芮书就醒了,见他伏在床边,马上按住他:「别动,医生说你要静养,不然脑震盪会留下后遗症,骨裂也会更严重。」
秦聿被按回去躺着,喘了两口气缓过来,这才发觉自己胸口被绑了固定带。
「感觉怎么样?」姜芮书见他脸色不好不由问道,他没说话,便又问了句,「要上厕所吗?」
秦聿:「……」
姜芮书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有所顾忌,不过她这么问不是为了逗弄他,她陪过床,知道病人吊了药水又睡了一晚上,刚醒来差不多都会有需要,淡淡笑了笑,「我去叫护士。」
「你……」他的声音异常沙哑,「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啊。」
秦聿看她,「昨晚一直在?」
「是啊。」姜芮书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都僵了,咯哒咯哒的响,「你昨晚挺吓人的,突然晕过去,还好问题不是很大,这儿的医疗条件也好,不过后面你真的好好养着,不然我罪过就大了。」
秦聿垂着眼帘,「我家人……」
姜芮书知道他心里难过,轻声道:「他们在处理你爷爷的身后事。」
秦聿低着头没说话。
姜芮书真的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大好受,「节哀。」
「谢谢。」他吸了口气,「你先去休息吧,我这里不需要照看。」
姜芮书看着他,「也好,不过你姐姐说你醒了给她打个电话。」说着拨了秦舒的号码,告诉她秦聿已经醒了。
收了线,姜芮书起身道:「那我先回酒店了,你好好休息,有事的话可以给我电话,我这两天在京城。」
秦聿点了点头。
姜芮书刚离开,秦舒就赶来了,见秦聿醒了,问道:「感觉还好吗?」
秦聿摇了摇头。
秦舒把一个保温盒放在桌上,「昨晚你真的吓到所有人了,你竟然带着那么重的伤从S市跑回京城,爷爷知道的话肯定会骂你。」
「他倒是骂我。」
秦舒心里一酸,实际上爷爷从来没有骂过他,哪怕他做错了事,爷爷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重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她按了按秦聿的肩,「你别这样,爷爷不希望你这么难过的。」
秦聿就想起了昨晚爷爷最后跟他说的话,要开开心心……
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挣开,质问地看着秦舒:「上次我打电话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秦舒没说话。
「其实那时候就已经病重了?」
秦舒长长地嘆了口气,「爷爷知道你在帮人打官司,不想让你工作分心。」
「什么工作比回家更重要?!」他低声怒吼。
秦舒轻声道:「爷爷说你在救人,他想叫你问心无愧。」
秦聿嘴唇抖了抖,撇开头,眼睛一下子红了。
秦舒心里也不好受,吸了口气,将情绪平復下去:「爷爷走得没有遗憾,他见到你了,你也见到他了,也没有遗憾,他能放心地走……」
秦聿一动不动。
秦舒拭了拭眼角,吐了口气,接着说:「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先把伤养好,有什么事家里都会办好。」说罢她看了看四周,「那姑娘走了?」
秦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