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为所动,方红画扑通一声,跪在车前。
「你干什么!」秦聿眼瞳微微一缩,喝道:「起来!」
方红画的眼泪流下来,「秦律师,你就救救我儿子吧……」
秦聿脸色冷峻,打电话叫保安。
很快,值班的保安跑过来,把方红画拉到一边。
方红画挣扎,「秦律师!求求你!」
秦聿眉头轻锁,脚踩油门。
方红画眼看车要开走,突然生出力气挣脱钳制,衝上来拍打车窗,「秦律师!你帮过那么多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在你这里每个人都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辩护权,可为什么你可以帮了那么多人却不帮我?」
秦聿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下。
保安连忙衝上来拉住她,她哭喊着不停挣扎,但保安死死牵制着她,她无论如何都挣不开,眼看着秦聿的车开走,绝望地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就算我的孩子罪大恶极,他也有得到辩护的权利,他也有被轻判的机会,法律允许,法官也允许,为什么……为什么别的作了恶的人能得到好律师的辩护,我的孩子却不能……为什么……」
他们找了很多律师,都说不好辩护,也有一些看案子影响大主动接触他们的律师,可是这样的律师他们信不过,怕律师是为了扬名而来。
秦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不挑案子,不管什么人,有身份的没身份的他都不挑,辩护的成功率极高,比这更难的案子他都成功了……
可是这个希望却可望不可即……
方红画满心绝望,浑身的力气都泄了,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不知何时,保安鬆开了她,她也毫无觉察,泪流不止。
秦聿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很快收回目光,没有停留。
去C区法院的路上,他给陶霖打了个电话,「明天叫方红画夫妇来一趟。」
「秦律师!」
第二天上午,秦聿刚到律所,就看到了情绪激动的方红画和邱奇胜。
秦聿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来我办公室。」
方红画和邱奇胜心中有所猜测,很想开口问他,又怕惹恼他,只好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跟他走进办公室。
秦聿把笔记本摆办公桌上,把包放在一旁,这才开口:「辩护可以。」
「真的?!」方红画和邱奇胜差点跳起来,激动得满脸潮红,「那真的太感谢——」
秦聿抬手打断他们的话,「但是做什么辩护,我需要见过被告人也就是邱承望,以及看过证据之后才能决定,如果你们不能接受我的辩护方案,合理要求你们可以提,但如果无法达成一致,我会退出辩护,并且我不能保证辩护一定成功。」
方红画和邱奇胜闻言愣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稍稍冷却,心中生出了迟疑。
他比他们找过的一些律师还不确定,有些律师至少说有很大的把握,可是秦聿却说不保证结果……
邱奇胜问道:「秦律师,你是不想接我们的委託才这么说,还是真的没把握?」
「我要了解详情后才知道做什么辩护,有多大把握,现在无法明确告诉你们。」秦聿先把丑话说明白,方红画夫妻明显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接了委託自会竭尽所能,但结果谁也无法保证。
他们不接受这个事实,后面的辩护就不好做。
邱奇胜和方红画面面相觑,这跟他们想像的偏差很大,他们费尽心思求秦聿做辩护就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结果,可秦聿告诉他们什么都无法保证,让他们很难接受。
「你们先考虑,考虑好找我的助理签合同。」秦聿也不催他们。
夫妻俩犹豫不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红画咬咬唇,问道:「秦律师,我可不可以问问,你刚开始不愿帮我们,为什么现在又愿意了?」
「我不愿是暂时不想接案子,之所以愿意——」秦聿看着她,道:「也没别的原因,接下也无妨。」
昨晚她说每个人都一样的,没错,是一样的。
所以这个委託接就接了,没什么特别的。
方红画闻言一愣,看他淡漠的神情,心一横,咬牙:「那就拜託秦律师了——」
送走方红画夫妻,陶霖回来问他,「怎么又答应了?你也不是那种会被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感动的人。」
如果说初出茅庐的时候还会被一些委託人的哀求打动,入行久了,悲欢离合见得多,在工作上感情会变得冷漠,不会被轻易动摇情绪。
就如赵思雨这姑娘,现在也理智了很多,不会像刚入行时那么感性。
当然,也是吃多了心软的亏,心不硬点把自己赔进去都不够。
「后面能腾出点时间,接了也无妨。」秦聿淡淡道。
陶霖闻言不再追问,这是他的风格。又问:「要不要给你预约看守所见面?」
「约下午,这案子没多少时间,得儘快。」
陶霖打了个OK的手势,转身忙去。
下午,秦聿独自开车看守所。
知道律师来会面,邱承望很激动,刚来到会面室,要不是看守所的民警拉着他,他就要扑上来,但看清秦聿的长相后,他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你的律师。」秦聿看着他脸上还没褪尽的激动,显然他对律师的到来很是期待,「我姓秦,你可以叫我秦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