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哭了。”
闻川被邵雯雯骂过了一通,原本一直耷拉着耳朵不说话。现在看不下去了,指着桌子上堆积成山的纸团无语道,“什么叫‘快哭了’,你已经哭了半个小时,就算喝多了能不能收敛一下情绪。”
周白鸮低下头呜呜地哭,泪眼婆娑地看李隅,拿着酒瓶当话筒,“现在崩溃的心情就是特别想为我们鲤鱼吟诗,什么慈母手中线啊游子身上衣那之类的。”
李隅给他递了一盒纸巾,冷冷地掀起眼皮,“别趁机占我便宜行吗?”
周白鸮一边点头一边接过去大力擤鼻涕,“知道了,我的好儿子。”.
周白鸮醉得太厉害,被托人送回家去。邵雯雯也是,她胡天胡地闹了一通,睡着之后终于被闻川背着往前找车去了。
人数从一开始的上百个,再到十几二十个,现在终于缩减到了两个。
时值凌晨一点半,两个人手牵着手,昏黄路灯下影子忽长忽短,交叠碰撞着,街道上一切都彻底地安静下来。
“你今天没怎么说话。”李隅捏了捏他的手掌心,“不开心?”
“哪有不开心,就是跟你们一起吃得太饱了。”阮衿一只手努力揉自己肚子,的确是撑得厉害,现在还得继续走路消消食,“我撑得慌。”
“哦。”
散步了好一会,李隅又继续说,“和闻川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阮衿一时还没领悟到他说什么,后来才想,之前自己跟闻川讲话都被李隅看了去吗?李隅除了之前冲自己笑了一下之后压根再没看自己,这是后脑勺上长眼睛了?
“也不算好,我们就普通聊聊天而已。”阮衿心说我跟闻川有什么好聊的,聊的主角内容还是绕不开你。
李隅继续用尾指去挠他手心,那种瘙痒感仿若是流星一闪而过,“聊什么呢?我也想听听。”
阮衿禁不住不住失笑,“这个是秘密,不能告诉你的。”
“行啊,你都跟闻川有秘密了,是吧?”
手心忽然就落空了,李隅这人还真是说变脸就马上变脸,不高兴了就松开手,双手塞进裤子口袋里。阮衿忙不迭又去攥紧他,像根芦苇似地贴过去,“你怎么不高兴就老这样?我又没做什么。”
“我就这样。”李隅冷嗖嗖地这么说,又俯身和阮衿对视着,“和Alpha保持这么近,什么感觉 ”
“哪有那么近……”阮衿看着李隅近在咫尺的眼睛,感觉那简直是一只猫科动物的脸,优雅,美丽,又慵懒,眼睛并不眨,热乎乎带酒气的吐息直往脸上滚,熏得人意乱情迷。
什么感觉,感觉就是心口发麻,而且,生出了种想接吻的冲动。
而李隅也的确亲他了,大街上,用手心盖着眼睛,那种亲法带着轻微的刺痛,是小口咬在嘴唇上的,有些惩戒的味道。
阮衿这才发觉,李隅是吃醋了。
等亲完了,李隅才说:“别人亲你,你也不躲?”
阮衿,“哪有别人亲我,只有你。”
李隅好像又破功似地笑了,没再说什么。他揽着阮衿往前走,“有时候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阮衿确实不知道自己对着李隅是什么眼神。
“可怜巴巴的。”李隅没说清楚,不仅可怜巴巴的。就像那种班上不说话又努力完成任务的小孩,排队等老师给他一个贴个小红花,那种欢欣和雀跃难以掩饰,而阮衿则是矜持地等待李隅亲他一下。
两个人慢慢往往走着,阮衿忽然听李隅说,“那盆雅乐之舞出不了国,你帮我照顾一段时间,再送给别人吧。”
因为怕生物入侵之类的缘故,对植物管制比较严格,那盆雅乐之舞不管是上飞机或者邮寄出国都不是很现实。
所有带不走的,又留不下的,他都让阮衿帮忙处理了。
四处店铺都歇业了,诺大的街道上,最后走到一个还没打烊的音乐小酒吧门口,那灯牌正发出融融的光,就像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最后窥见的蜡烛光。
萨克斯吹出的爵士乐涌出来,一切迷茫的声音皆隐去了。李隅就带着阮衿走进去,里面在吧台上擦着酒杯的老店主拦住他们,“嘿!两点钟打烊,我们现在已经在清场了。”
李隅客气地说:“我想用一下钢琴,弹完马上就走。”
或许是猜到现在小年轻想浪漫一把,店主只是一笑,就破例放他们进去了。
等到两个人匆匆落座,所有的灯都已经熄了,只有钢琴这一块儿还在拖地,地上都是水亮的湿痕。
李隅的双手在琴键上抚摸一遍,然后扭头对阮衿说,“现在没多少时间,我就不让你点歌了,可以吗?”
阮衿感觉自己从刚刚起就处在一阵云里雾里的状态中,刚刚还不清楚李隅忽然带他进酒吧做什么,直到现在回过神来,他都有点结巴,“可……可以。”
李隅就开始弹琴了。
他弹得极其投入,手腕发力,连带着头发丝颤动后落下来都遮住了眼睛,每一根手指在琴键上的跃动的节奏都如此有力,那些低音,高音,温柔的,或是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