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动人。只是,纵然美貌依旧,她却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自己了。有时候,她瞧见自己眼底的狠戾,她也会很诧异,诧异自己怎样变成这样了。
“呵!很好!她做了我当年不敢做的事。”心底疯狂地腾升起恨,可是她到底恨什么——能恨什么,该恨什么,她不知道。
何碧伸手把镜前的玳瑁妆奁全部扫落,一旁的侍女们早已俯首贴地,肩背都微微发抖。以前的娘娘不是这样的,是三个月前,她开始杖罚下人,甚至处死了好几个。
三个月前,安北将军被处死,唯一的儿子被流放边疆,而女儿在一个月前也被下旨和亲匈奴。曾经的大士族,也算是完了。
好一会,她伸手触摸自己的脸颊,恍惚着问:“戴月,你说到底应该称她有骨气呢?还是愚蠢呢?”
十五岁的少女,在面对家族中落和被赐婚的命运时,她选择了以死明志。
面对赐婚的命运时,何碧也曾动过死的念头。只是最后,她选择了接受。因为她不可以只为自己一个人而活,她要为了她的家族而活。
戴月努力语气平和地说:“娘娘,戴月私自认为,死需要勇气,活着也同样需要。而愚蠢与否,那都只是外人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
戴月从小就跟着何碧,她的很多想法戴月甚至比她自己还更清楚。这个问题,戴月清楚地知道,她想要听怎样的回答。
四周静默,戴月慢慢地清楚听见心跳声越来越快,她甚至无意识地不敢呼吸了。那样的问题,不管否定那一方,都是错的。
“不对。”
在戴月觉得自己窒息得快要死了的时候,何碧突然站起来说:“阿清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太像她父亲了。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不会的。”
“假设,是她父亲面对这样的选择,他会……”
“呵哈哈……”何碧瞬间把眼睛瞪得狰狞,她狠狠道:“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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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王导的《麈尾铭》:“勿谓质卑,御于君子。拂秽清暑,虚心以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