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争渡拉着商阙跑到没人注意的地方,才郑重其事地把画递还给他:「老闆,这我真的不能要。」
商阙:「你不是想卖钱吗?」
喻争渡简直哭笑不得:「我只是开个玩笑。」
商阙抿了一下唇:「但我说送你,是认真的。」
喻争渡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看他:「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商阙撇开头去,「就是想送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喻争渡说道,「你不说出个理由来,我是不会收的。」
商阙眼神闪烁,想了一下,试探着问:「加班费?」
喻争渡翻了个白眼,表示拒绝:「你觉得这理由合理吗?」
商阙抬头挺胸:「合理。」
「对我来说不合理。」喻争渡双手抱胸,「请你尊重一下我的智商。」
商阙一下陷入了沉默。
两人正僵持着,申文荣找了过来:「总算找到你们了,商先生,能不能麻烦你移步到后边休息室,我老师想和你私下谈一谈。」
喻争渡对王格致老爷子还是很敬重的,内心猜测勾家的《游松风阁》是赝品这件事估计对他打击不小,便拉了商阙一把:「去谈谈吧?」
商阙向来不在乎一般人的想法,但喻争渡开了口,他便没有拒绝,「嗯」了一声,跟着申文荣一起往后面休息室去。
高端会所的隐秘性做得很好,虽然宾客众多,但在没有主办方同意的情况下,一般人不能进入休息室区域。
喻争渡和商阙在申文荣的带领下进了休息室的走廊,周围环境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在这边……」申文荣停在一个休息间外面,正要开门,忽然旁边休息间的门猛地被打开,勾时望拉着王格致出来:「师叔,实在不好意思,请你现在离开好吗?」
王格致指着他:「你这混帐,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梦华打的什么主意吗?」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勾家。」勾时望压着声音冷冷道,「真说起来该怪你,要不是师叔你和你那学生,不知从哪请来的不入流的网红,一下子毁了我勾家的《游松风阁》,我也不用走到这个地步。」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是我们做研究鑑定的基本操守。」王格致气吁吁地说道,「如果师兄还在世,也会同意我的做法的。」
「知道了知道了。」勾时望不耐烦地说道,「我不干涉你的操守,麻烦你也别干涉我好吗?」
王格致:「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利用勾家积攒的声誉为非作歹?」
两人争吵越发激烈,申文荣惊觉不对,连忙上前搀住老爷子:「老师,你没事吧?」
喻争渡和商阙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去。
「我、我……」王格致按着自己的胸口,话都说不囫囵了。
「你来得正好,赶紧把你老师带走吧,别耽误我们正事了。」勾时望颐指气使惯了,对申文荣也不假辞色。
「我不走!」王格致终于缓了过来,硬生生地站住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何必呢师叔,你又阻止不了我。」没外人在,勾时望态度越发不客气,「到时候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他正说着,就见喻争渡和商阙也跟了过来,脸色顿时一变:「你们两个来干什么?赶紧走。」
「不不不,别这么说,商先生也是我们的贵宾啊。」本来挡在休息室门口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刘澳立刻换上圆滑的笑容,迎了出来,「快进来坐,正好让商先生见识一下我们梦华拍卖行的实力。」
勾时望一看刘澳的姿态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方才詹伟气汹汹地回来把商阙骂了一顿,但显然刘澳还没有对商阙手上那幅《游松风阁》死心。
刘澳的做法很好理解,虽说两幅《游松风阁》尚有争议,但目前明显商阙那幅得到的认可度更高,其实他们自己何尝不明白商阙手上那幅是真的可能性要大得多,不然不会让詹伟出价一亿去试探,只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不愿鬆口罢了。
退一步说,就算最终无法得出定论,但如果梦华能把商阙那幅也拿到手,那孰真孰假便不重要了,两幅一起拍卖,定然能创下历史。
勾时望自然是不甘心的,但他与梦华已经是利益共同体,再不情愿也只能硬吞下这口气,冷笑道:「那就一起见识一下吧。」
喻争渡不明所以,但估计这伙人前面功败垂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再看王老爷子不肯走,也怕他有个好歹,便镇定一笑,拉着商阙施施然走了进去:「那我们看看吧。」
隔壁休息室很大,还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显然是贵宾才能享有的地方,里面坐着的也确实是贵宾。
除了勾时望,刘澳和詹伟也在里面,另外还有鑑定团的专家和几个看起来身份尊贵的人,今天唯二的两家官媒也在。
「各位,新来一位贵宾,大家不会介意吧。」刘澳说道。
里面的人本来因为突然来人有些不悦,但一见来者是《游松风阁》的持有者,心里那点意见便消散了。
其中一位还拍了拍手:「欢迎至极。」
喻争渡一见这阵仗便有数了,果然,他与商阙刚进休息室,勾时望的助理便把门关上,然后旁边的工作人员打开一个押运保险箱,从里面捧出一个典雅精緻的木箱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