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怀被墨画看得不自在,便有些不悦道:“你看着我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在查案呢……”墨画竖起了三根手指:“约法三章!”“第三条,若是外出,就跟着你,寸步不离,不要擅自行动,肆意妄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墨画理直气壮。
顾长怀头一疼。
大意了,自己一时不慎,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孩子,心眼转得也太快了……一丁点的空子都能钻。
“行吧……”顾长怀无奈,索性不管墨画,自顾自翻看郎君的储物袋,在里面找着线索。
这储物袋,是道廷司封存的。
外面的修士,接触不到。
道廷司内部的修士,若要动手脚,也必然会留下痕迹。
目前来看,里面的东西,还没人动过。
顾长怀凭借多年道廷司办案的经验,一件件仔细地翻看,留意着蛛丝马迹,寻找着可用的线索。
可这里面,大多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顾长怀越看越烦。
终于,当他看到一枚玉简时,神情一震,目光之中有一丝了然。
不能看储物袋,但是能一直盯着顾长怀看的墨画,也瞬间捕捉到了,顾长怀脸上的这丝情绪的变化。
墨画眼睛一亮,“顾叔叔,有线索了么!”顾长怀刚想点头,忽而又摇了摇头,将那枚玉简,收在了身上,淡淡道:“没有。
”“我看到了!”墨画笃定道。
“你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伱目光变了,”墨画道,“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顾长怀头皮发麻,心里不由腹诽:墨画这个小鬼,肯定是被哪个老妖怪夺舍的。
小小年纪,精明得跟鬼一样。
但顾长怀还是嘴硬道:“我说没有就没有。
”“行吧。
”墨画叹道。
他堂堂一个金丹境的道廷司典司,不顾颜面,耍起无赖,自己一个小小修士,又能怎么办呢?墨画只能退而求其次,问道:“顾叔叔,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顾长怀不假思索道:“郎君死了,线索‘断’了……”随后见墨画一脸质疑地看着自己,顾长怀咳嗽了一声,移开了目光,嘴里轻松道:“我们可以打道回府了。
”墨画点了点头,“那顾叔叔,你先回去吧。
”“嗯。
”顾长怀颔首,忽而一怔,“你不回去?”“我还有事。
”“什么事?”墨画也不隐瞒,“我想去璧山城,看看被灭门的谢家。
”顾长怀皱眉,“谢家沦为焦土,被道廷司封了,你进不去。
而且现在的璧山城,有些危险,你不能去。
”墨画小声道:“那要不,您带我去?”“不行。
”顾长怀拒绝。
“那我自己去,”墨画道,“你回去,跟琬姨说一声,就说我不回顾家了,去了璧山城之后,我自己就回宗门了。
”墨画一脸淡定,但目光狡黠。
顾长怀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墨画这小子,是在威胁自己。
自己把墨画这小子带出门,要是没把他带回去,必然会被表姐责备,还会惹得表姐担心。
自己是一定要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到表姐面前的。
而且,他若不愿回去,自己也不好用强。
不然对话,强行把他掳回去,他一告状,表姐那里,自己更没法交代了。
毕竟明显上,他是上官家的“小恩人”,不能不尊重。
所以这趟,只能由着他,他去哪里,自己跟着去哪里……顾长怀恨得牙痒。
墨画一脸从容,等着顾长怀答复。
顾长怀沉思良久,终于妥协了,“行吧,我带你去,但是说好了,去了璧山城,你就跟我回顾家,别再动其他小心思。
”“嗯嗯!”墨画笑眯眯道,“一言为定!”……天色已晚,不宜动身,两人便在峦山城的客栈,休息了一晚。
次日天明,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启程出发,离开了峦山城,前往附近的璧山城。
这是墨画第二次进璧山城。
悬崖横断,壁立千仞,山岭交错。
多数洞府建筑,依陡峭的悬崖而建,看着奇绝而壮阔。
但城内的氛围,却有些压抑。
路上行人来往,皆缄口不言,神色也都忐忑凝重。
火佛陀当着道廷司,以及全城修士的面,屠戮了谢家满门修士。
让谢家沦为一片火海,满门断绝,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璧山城多少有些人人自危。
顾长怀的神情,就更难看了,一路上铁青着脸,恨不得立马就将火佛陀一众罪修斩首示众。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谢家府邸的遗址。
入目一片废墟,满目焦土。
谢家以外的地面上,嵌入了一道道地砖。
这些地砖,上面画着阵法,首尾衔接,撑起一层淡淡的,无形的屏障,将沦为一片焦土的谢家,封闭隔绝了起来,不允许外人进入。
这是道廷司的警戒阵法。
“你就在外面看。
”顾长怀道。
墨画不同意,可是没办法,便只能隔着警戒的阵法,往里面瞅了瞅。
这一看,便见了一些端倪。
虽然已经一片焦黑,但谢家的外围,还是残留着阵法的痕迹。
“二品金土艮山复阵……”墨画喃喃道。
顾长怀听了这阵法的名字,不由一怔。
墨画继续看,同时放出神识,没再用诡算,而只是动用了衍算,推衍着阵法残留的灵迹,嘴里低声嘀咕着:“谢家外围……”“原本是……二品金土艮山复阵,五行金土和八卦艮山复合的防御阵法……”“但是,阵纹被人改了……”“只改了金系阵纹,其他的没改……”“不是……是通过金系阵纹的改动,使土系阵纹,阵式变更,效果更迭……”“二品金土艮山复阵,就变成了……”“二品‘葬’土艮山复阵……”“这门困阵,将谢家满门,埋葬在了自己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