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这么艰苦的岁月,能养出多余的肥肉,钱建国的家世绝对不普通。
果然,几人看向钱建国的目光便有些探究。
「我叫陈明瑞,今年十六岁。」几人中,明显看着年龄比较的年轻人说道。
四人都介绍完毕,然后齐齐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高挑男子。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风澈才似反应过来,淡淡的说了句,「风澈!」
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叶亚男又撇了撇嘴,心道:拽什么拽,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难道就你厉害?!
风澈这般冷淡,其它几人也没了閒聊的兴致。
刚才公社的工作人员说安家堡的人会来接,把他们留在汽车站就离开了。
他们已经等了一个小时,接人的还没来。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人啊。」叶亚男等的心烦气躁,不住的踢着地上的石子儿。
「是啊,不会让咱们走着去安家堡吧。我听说,走着要一个小时哩。」陈明瑞年纪小,从没有吃过苦,一想到要徒步走一个多小时,小腿就发软。
这时,从省城开来的汽车靠站了,人们提着行李、背着包袱从车里挤下来。
「咦?」
冯新华咦了一声,发现在一群「乡下人」中间,竟夹杂着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女孩子。
看那女孩子的装扮和气质,根本就不像是农村人,更像是一个「洋气」的女学生。
「哎哎,来了一辆马车,是不是安家堡派来接咱们的?」
叶亚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赶着马车的安家志。
「应该是吧。」
钱建国眯着眼睛,他长得胖,眼睛就显得小,这一眯,两隻眼睛直接成了一条缝。
「哎,你是不是安家堡的?」
叶亚男衝到安家志跟前,不客气的问了一句。
见安家志点头,便如机关枪般突突突的说了起来,「哎,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了一个小时了。这是接我们的马车吧,哎呀,不是听说你们安家堡都有拖拉机了嘛,怎么不把拖拉机开来?」
安家志被忽然冒出来的叶亚男吓了一跳,接着又被她啵的一通数落弄得有些懵。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安家志说:「我是安家堡的,不过」不是来接你们的。
公社离安家堡又没几里路,走着也就是了。
他们安家堡的人去公社,都是走着,就算是知青,也不能搞特殊啊。
唯一能特殊的人,就是他家小姑。
但他家小姑有资本搞特殊啊,十五岁考上大学,上学还不到一年,就帮村子里弄到了一辆拖拉机。
就凭这,全村的人都佩服。
至于安家人,就更不用说了,安家的小辈们,比如安家志,这几年没少被安宝妮收拾,早就对这个小姑又敬又怕。
而安淑静姐妹四个,简直把小姑当成了偶像,如果小姑说太阳是方的,她们眼睛都不眨的就会点头。
她们对安宝妮,早已到了迷信的地步!
这样一个人物要回村,绝对是安家堡的大事,安德武派安家志来接人,村里没人说他「假公济私」。
见眼前这个女知青误会了,安家志下意识的要否认。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啊,小志就是来接几位同志的。」
安妮提着行李挤了过来,朝着几人点点头,笑着说道。
「小姑!」
安家志赶忙上前把安妮手里的行李接过来,殷勤的问道:「累不累啊?路上还顺利吧?」
安妮看着懂事的侄子,心里很是安慰。
唉,她容易吗,硬是把一个熊孩子改造成了乖孩子。
得亏安家志听不到安妮的心声,如果他听到了,定会内牛满面:呜呜,到底谁不容易啊?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他是硬生生被小姑姑打怕了啊。
偏偏他爹也被奶奶洗了脑,觉得小姑姑是为了他好,非但不帮他做主,反而在知道原委后再加揍他一顿。
至于娘,自从生了小弟弟,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小弟弟身上,根本忘了还有他这个儿子。
看着娘整天围着弟弟转,却不管他吃饭穿衣,安家志就满心委屈。
而这个时候,他最讨厌的小姑姑却会记着他。
有时他病了,也是小姑姑第一时间发现,然后送他去村里的小诊所。
人心都是肉长的,渐渐的,安家志对安妮不再是憎恶与排斥,而是感激与敬爱。
当然啦,他对安妮的敬爱中,还夹杂着丝丝畏惧。
「不累,路上都挺好的。」
安妮应了一声,然后招呼几位知青,「几位同志,时间不早了,赶紧上车吧。」
「你也是安家堡的?」
叶亚男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就是焦点。
乍一看到比自己长得还好看的女孩子,本能的就有些抵触。
尤其是看到心仪的冯新华时不时的偷瞄安妮,叶亚男看安妮更不顺眼了。
「是啊。我叫安宝妮。」
安妮感受到叶亚男的敌意,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衝着安家志使了个眼色。
安家志会意,赶忙把安妮的行李放到了马车上,然后对知青们说,「先把行李放上来吧。马车小,男同志就别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