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周大力的大儿子快十五了,眼瞅着就要相看对象,万一这个时候传出他不孝、不养亲妈、算计亲弟弟的话,那还有什么好人家愿意跟他结亲?!
不行,不能让老太太再在城里待下去了。至少要躲过这阵风头!
经过一夜的思来想去,周大力做出了决定,他急忙跑去镇子上给梁老太拍了电报。
「家有急事,盼母速归!」
邮递员拿着电报,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梁老太听,还热心的帮忙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家里出了急事,希望你赶紧回去。」
「啊?家里出了急事?」
梁老太顿时慌了,偏偏电报就这么几个字,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越是不知道,越是会胡思乱想。
梁老太甚至开始脑补:老大又犯病了,家里没钱,老大疼得满地打滚儿,儿媳妇、孙子们都乱成一团……
不行,不行,她得快点回去!
梁老太摇摇晃晃的回到北屋,望着空落落的屋子,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老大可能出事了,需要钱!
找了半天,家里除了些被子、破衣裳,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而安妮给她的那三十块钱,她收到的当天,就给老大汇了8块,给老三汇了5块。
然后又买了粮食、鸡蛋,还有小孙子喜欢吃的长寿糕。
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七块三毛钱。
回老家,路上还要花钱。这样到了家,她手里也就只有六块多钱了。
这点儿钱,根本不够看病的啊。
梁老太赶忙跑去找安妮,不能预支工资,也跟同事借不到钱,那就把徐春妮手里的钱要过来。
一百八十块钱,就算徐春妮花了一些,手里应该也有一百五十块。
这些钱,应该差不多了。
「二勇啊,你哥给我发电报,说是家里出事了。呜呜,你也知道,你哥身子骨不好,三不五时的就要病一场。」
「我进城十多年,他病了也从不跟我说,这次却忽然发了电报,我怕他出了大事啊。」
「你们兄弟从小就感情好,现在他出事了,你可不能不管他啊。」
安妮见老太太急得都哭了,赶忙劝道:「妈,电报上也没说是哥病了啊。也可能是别的事。对了,前些日子大哥不是说,他和大嫂在给大侄子相看人家,兴许是这件事定了呢。」
周大力有没有出事,安妮比周老太清楚,因为那些流言,就是她想办法传回老家的。
而周大力,也正如安妮预计的那般,受不了村里人的指点,想先把梁老太弄回去。
可周大力精明惯了,哪怕再希望亲妈快点回家,也不会自己过来接,而是拍个电报让梁老太自己回去来回就是两三天,耽误工分不说,路费不要钱吶。
梁老太是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倒了,这会儿听安妮这么一分析,也渐渐镇定下来。
是啊,如果真是老大病了,发电报应该也是发「力病,母速归」,若不是含糊的说什么「有急事」。
难道真是大孙子的亲事定了?
梁老太越想越觉得安妮的话有道理,一想到自己要娶孙媳妇了,梁老太转忧为喜。
不过,她「忧」是不「忧」了,但钱还是要跟安妮要的。
开玩笑,农村相看亲家,不得花钱啊。
亲事定了,彩礼、收拾屋子、办酒席……哪样都离不了钱?!
梁老太又跟安妮商量,「你大哥身子不好,只能跟女人们一起干些轻省的活,工分少,到了年底,不欠生产大队就不错了,根本就挣不到几个钱。」
「你大侄子结婚,是咱们老周家的大事,你这个做叔叔的,好歹也要表示表示啊。」
安妮苦笑,「妈,如果真是喜事,我肯定要有所表示。不过,一来现在也不确定,二来我手头上实在没钱」
「那就让徐春妮把钱交出来,将近二百块钱里,她拿着也不怕烫手!」梁老太没好气的说道。
「妈,春妮手上也没多少钱了。她娘家住不开,实在没办法,她就带着孩子租了个房子,」
安妮故意加重了「租房」的语气,还刻意告诉梁老太,「三间屋,一个月就要八块钱哩。」
有了这暗示,再加上随后的推波助澜,安妮相信,很快梁老太就会给她一个「惊喜」……
第275章 七零年有点烦(十六)
孙勇也是机械厂的工人,几乎是跟周二勇同时来到车间,他们也都跟着严师傅学徒。
孙勇个子矮,穿着鞋还不到一米七,人也瘦弱,看着不怎么像东省人。
他因为个子小而自卑,最嫉妒身高体壮的人。
偏偏周二勇的海拔,在整个机械厂都是头一份儿。
孙勇见到周二勇的第一面,就莫名的讨厌他。
当初有关周二勇「个子高、才走了狗屎运」的流言,也是孙勇最先传出去的。
孙勇的父母都是机械厂的老职工,所以知道严师傅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他们也知道严师傅没有儿子,按照老手艺人的旧思想,临老的时候,肯定会收个亲传弟子。
孙勇正好又跟严师傅当学徒,完全可以直接拜个师。
孙家父母一直筹划这件事,孙勇平日里也没少去严家表现。
就在孙家人以为严师傅快要被打动的时候,却忽然冒出周二勇这么一个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