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听安铭还想护着那个闯了大祸的小贱人,怒气涌上心头,「我说话不像长辈?哼,那也要四姑娘办的事不落人话柄啊。」
安铭皱眉,王氏这话意有所指啊,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世子爷,您恐不知道吧。四丫头进了荣安公主的别院,就把身边的心腹丫鬟撒了出去,想方设法的打探福王的踪迹,她想做什么,打量别人不知道?」
王氏一抬手,她身边的管事妈妈赶忙走了出去。
不多会儿,就压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玉竹?!
杨姨娘看清来人后,瞳孔微缩,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玉竹,你来说说,是不是四姑娘让你去四处打探福王的行踪?」王氏居高临下的问道。
玉竹瑟缩了一下,不过她没有说话,而是悄悄的回头去看杨姨娘。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铭怒了,大声喝道,「你若不说实话,就把你一家子都卖去西北挖煤!」
玉竹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也不管杨姨娘了,哆哆嗦嗦的说,「姑、姑娘让我去打听福王殿下的行踪」
安铭听了这话,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王氏没有察觉安铭的异样,继续不屑的说道,「听到了吧,世子爷,咱们这位四姑娘心大着呢。而且我是看出来了,今天就算没有落水这一遭,也会惹出旁的有损安家声誉的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安铭脚下就一阵发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爹爹!」
安妮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自己娇弱的身体扶住了安铭,「您可要保重身体啊。四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您千万别生气。」
告完了状,安妮又开始帮安云芷求情,「爹爹,此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四妹妹才十二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就算有什么不妥,旁人也会宽容几分。」
「延恩侯府确实不堪,四妹妹宁死都不想嫁,也能理解。」
「四妹妹到底是咱们的至亲骨肉,作为亲人,我们也不能看着她去死。这样吧,不如先将四妹妹送去城外的庄子,好歹避一避,等过了风头,再把四妹妹接回来也不迟啊。」
安妮无比的通情达理,一字一句都是为了安云芷考虑。
只把安铭听得老怀大慰。
刚才他还对安妮有一丝不满:四丫头确实对不住霓儿,可霓儿作为长姐,就应当让着妹妹啊。
怎么还把小时候的事都拎出来说?!
但现在,安铭却觉得,霓儿不愧是他和表妹的闺女,识大体、重大局,还体恤父亲、照拂妹妹。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世家嫡长女的心胸和做派啊。
「好,就按霓丫头的意思办。」
安铭缓缓点头,忍不住又看了眼气息微弱的安云芷,到底心疼,又说了句,「来人,把四姑娘好生抬回葵院,请大夫好好给她诊治。」
「谢世子爷!」
杨姨娘暗恨不已,其实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最好的办法,正是如安妮说的那般,先把安云芷送出去,对外宣称是去庵堂给祖母祈福,好歹遮掩一下安云芷的名声和颜面。
等过个一两年,事情渐渐淡了,再把安云芷接回来,到那时,安云芷也才十三四岁,不耽误议亲。
可这同样的话,换个人来说,效果就不一样了。
原本,杨姨娘是想来个苦肉计,然后再一步步的引导着安铭自己做出决定把安云芷送走。
现在让安妮抢先说了台词,杨姨娘的筹划统统落了空。
只是杨姨娘还要维持自己的人设,不敢在人前有任何表露,只能故作感激与羞愧的道了谢,然后亲自带着人把女儿抬了回去。
她看向安妮的时候,甚至满眼的感激,哪怕暗地里早已恨对方入骨!
好贱人,你且等着!待我芷儿顺利渡过此劫,且看我如何回敬你!
安妮当然不会等着,她勾了勾唇:亲,别急啊,事情还没完呢。
回到梧桐院,安妮挥退了下人,又剪了两个小纸人。
她在每个纸人上都滴了一滴心头血,两个小纸人瞬间鲜活起来,像两个迷你小人一般,飞快的跳下书案,从门缝里跑了出去。
两个小纸人一路躲着人,来到正房的时候,才在墙角化作了两个小丫头。
她们故意在窗下窃窃私语,正好让房里的王氏听个正着。
紧接着,王氏赶忙命人套车,连夜回了趟娘家。
第二天一大早,永安伯府的门房像往常一样打开门,仆役们拿着大扫帚、端着铜盆,一边打呵欠一边走出大门准备洒扫。
结果刚来到府门外,就看到门前空地上跪着一个人。
这人赤裸着上身,背上捆着荆棘。
也不知这人何时来的,但看他身形有些摇晃,显是跪了好一会儿了。
「咦?这、这不是延恩侯府的四公子吗?」
门房专司迎来送往,不但有眼力、够机灵,还要记性好。
其中一个年岁长些的门房,一眼就认出了跪在门前负荆请罪的人……
第303章 好一朵白莲花(二十)
安铭听到下人的回禀,脚下宛若踩着棉花,步履虚浮的走到了门口。
看到窦季常果然如人说的那般「负荆请罪」,安铭顿时眼前一黑,虚弱的靠在了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