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是谁啊,听着有点儿耳熟!」
「哎呀,就是城西的沈秀才,十四岁就考中的那一位!」
「沈秀才啊,就是娶了严半城家千金的那位?」
「可不就是他!没想到啊,他年纪轻轻,居然就考中了举人,还是头名解元。」
「啧啧,他过了弱冠之年没有?」
「好像刚二十,只是还没有过生辰!」
「英年才俊!了不起啊!」
围观的众人,看到榜单上那个醒目的头名之后,纷纷感嘆不已。
喜报早已跑去了沈家,一通敲锣打鼓,弄得整条街都知道了。
沈父沈母激动得老泪纵横,一个不住的喊「祖宗保佑」,一个则似中了邪一样的念叨「我儿子,我儿子」!
邻里们看到两位老人这般失态的模样,也没有觉得好笑,反而羡慕嫉妒。
唉,人家老沈家真是养出了一个好儿子啊,年纪轻轻就考中了举人,还是头名解元。
这年头科举多难啊,隔壁那谁谁家的老头子,考了五六十年,到死都只是个童生,连秀才都不是。
哪像人家沈重,还不到二十呢,就已经是举人老爷了!
可惜沈重成亲早,膝下又有两个孩子,否则,还不定多少贵人想招他做女婿哩。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说到这里,都不得不佩服起一个人——
「啧啧,严半城不愧是严半城啊,就是精明。早在沈秀才还没有发迹前,就把闺女嫁给了他。」
「对啊,虽然严家闺女没了,可她还留了两个孩子呢。」
「就是就是,尤其沈家的嫡长孙就是严氏所出!有这个两个孩子在,严家和沈家的关係就断不了!」
「安家也不错啊。现在沈重的娘子可是安家的姑娘!」
「可我怎么听说那个安氏不贤惠,嫁到沈家后不孝公婆、打骂继子继女?」
热议中,忽然混入了这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话题也被引到了「安三娘」身上。
「你说的那是老黄历了。人家安氏可不是那样恶毒的人。」
「对对,我可是听说,安氏为了救被歹人掠走的继子,一个妇道人家,隻身就追出了城门,硬是在歹人手中救回了孩子呢。」
「怎么可能?她一个内宅妇人,就算泼辣些,也不可能是男人的对手——」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众人就奇怪的看着他。
「咋?我、我说错话了?」这人就是最先提及安氏不好的人,他原本只是混在人群中煽风点火,这会儿因为他的这句话,围在他身边的人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让他直接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你不住咱们这儿吧?」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问了一句。
「那、那什么,我就是路过,看到这边又是敲锣、又是放爆竹的,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这人有些结巴的说道。
「我就说嘛!你要是住在咱们这一片儿,肯定知道最新的新闻。」
这位妇人一边说着,还一边指了指另一条街区,「那边是沈家的后街,就在北墙上,有一个洞,那个洞是安氏用手指头按出来的!」
「用、用手指头在墙上戳出一个洞?这不可能!」这人根本不信。
「不信就去看看啊,洞就在墙上。」妇人也不多解释,直接说了这么一句。
「对啊,不信就去看看。呵呵,这两天,很多人都慕名来看呢。」众人纷纷起鬨。
这人脸色阴晴不定,就在他决定要不要去看的时候,沈家院里响起了一阵吆喝声。
众人重新把目光对准沈家。
就在大家的注视中,安妮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有些粗壮的小丫鬟。
小丫鬟手里抬着一个笸箩,笸箩里装满了黄灿灿的铜钱。
「相公,乡邻们来贺喜,咱们也不能小气啊。撒点喜钱,也让大傢伙儿沾沾喜气!」
安妮喜滋滋的说道,她那兴奋的模样,刺得沈重眼睛生疼。
考中举人,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唯一值得惊喜的,就是他拿到了头名,在他没有取得更高的成就前,人们称呼他,会叫一声「沈解元」。
这个名号,沈重很喜欢,他也有些兴奋。
可所有的惊喜、兴奋,在看到「安氏」和两个孩子的那一剎,都化作了云烟。
沈重眯了眯眼睛,掩住了眼底的一抹寒光。
这三个人真是太碍眼了,若没了他们,自己考中解元,然后再顺利迎娶杨氏女,这才是真正的双喜临门!
可如今——
因着这三个人的存在,他之前所有的谋划都成了泡影。
最最重要的是,前些日子他以为胜券在握,所以就提前偷吃了禁果。
现在好了,杨瑟肚子里已经有了,如果他不儘快想办法,到时候别说什么联姻高门、荣华富贵了,他极有可能落个身败名裂、前程尽毁的下场!
沈重用力咬牙,就是今天了!
他衝着人群中的某个人使了个眼色。
恰在这时,安妮正好指挥着小丫鬟向人群撒钱。
阳光下,黄灿灿的铜板折射着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吸引着围观群众的眼睛。
他们一哄而上,纷纷举着双手要接。
住在这个街区的都不是贫民,大家也不是稀罕这一枚两枚的铜钱,就像安妮所说的那般,他们更多的还是想沾沾沈家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