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恕大病了一场,高热褪去之后,身体却格外的虚弱。
时有反覆不说,断断续续的咳嗽着,又是吃药又是吃着谢于归四处搜罗来的偏房,就差她打算捎信回去让汪鑫阳过来时,进了十二月时,韩恕才彻底好全。
谢于归依旧围着韩恕跑,他走哪儿她就去哪儿,只是跟以前次次都吃闭门羹不同,如今天寒地冻的她也能厚着脸皮蹭上马车,甚至能光明正大的不用翻墙了。
瞧着谢于归从马车上下来,附近的人笑着道:「哟,小娘子这是得偿所愿了?」
「没呢没呢,还早呢。」谢于归也不害臊,笑眯眯的道,「我现在也就能跟他同车说说话,离拐着回家还远着呢。」
那老太太却眼睛精,瞧见韩恕从马车上下来的模样,笑眯眯的开着玩笑:「这都能进家门了,离成一家人还远吗,小娘子再加把劲,早点儿哄着韩家郎君点头下嫁……」
「没问题没问题,等我哄他点头了之后请你们吃酒啊!」
韩恕越听脸越黑,眼见着谢于归跟几人越说越不像话,伸手拽着她就朝里走,等进去之后谢于归便赖在他身旁笑眯眯的道:「韩郎君什么时候才能点头啊?」
「你就不害臊?」韩恕看她。
谢于归坦然:「有什么好害臊的,我喜欢你,想跟你成亲,这有什么?」
韩恕:「……」
哪怕心头窃喜,耳根子都烧了起来,他却只是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谢于归见他脚步极快忍不住窃笑,朝着季三通扬扬眉毛:「你家王爷害羞了。」
季三通默了默,扭头瞅了眼正啃着红薯不解风情的阿来,默默嘆气。
连王爷都知道害羞了,眼看着长公主再递个台阶说不准两人就能如胶似漆了,可阿来却依旧还跟没开窍似的,他追个媳妇怎么就这么难。
谢于归乐淘淘的抱着纸袋子追上了韩恕,等进了屋里时才将那些油纸包打开,里头装着的是各种干果。
离年节已经没多久了,他们打算在陵昌过年,不准备回定川的王府,所以早早就准备开了。
谢于归将那些干果取了食盒分层装起来,又铺了油纸免得回潮,分门别类的时候在旁絮絮叨叨:
「这边的东西种类还是少了些,都没买着你喜欢的盐杏仁,我让胡辛捎信给绿竹了,让她们准备些让人送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年前。」
「这枣子不错啊,核桃也好,待会儿试试做点儿核桃枣糕……」
韩恕坐在一旁,听她随口说着家常话,只觉得以前好些事情都好像开始模糊起来,突然有了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他说道:「北地大雪,河道也封了,从定川送东西过来,可能赶不上过年。」
谢于归有些可惜:「我还让绿竹捎了好些你喜欢的东西呢,还有季婶给的方子,全是我让大哥要来的,我还说等着年节时我来大展身手呢。」
韩恕轻笑了声:「火烧厨房吗?」
谢于归顿恼:「韩恕!」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能不能不提了?!
韩恕扬唇:「你别想着大展身手了,除夕那天让季三下厨,北地也有不少好吃的,让季三去学了来,正好尝尝。」
谢于归想想也是,陵昌虽然偏远没有南地富贵,可吃的东西花样也不少,季三通如今兼职了厨子的身份,而且天赋异禀什么东西吃上几次就能学会。
让他去偷师学艺去。
年节前,定川的东西果然没能送来,据说半道上遇上大雪给堵在了路上,谢于归歇了去厨房大显身手的打算,让顺利偷师学艺回来的季三通主厨,还心地善良的派阿来去打下手。
阿来比谢于归没好到哪儿去,除了吃东西格外上道,别的什么也不会,砸了一堆盘子碗后就被季三通给推到了一旁。
「姑奶奶,求你别过来了。」
再这么下去,大傢伙的晚饭都不用吃了。
阿来委屈看着地上那菜的「尸体」:「我又不是故意的。」
季三通见她睁圆了眼无辜的模样,忍不住深吸口气。
这是媳妇,这是未来媳妇,这是还没追到手的媳妇儿……
他挤出个笑脸来,安抚道:「没怪你,是盘子太滑自己摔的。」
季三通见她扎着啾啾,早有些眼馋,趁机学着谢于归撸了下阿来的脑袋,然后在她炸毛之前干脆利落的塞给她了一个大鸡腿,「你在这坐着就行,再不行的话帮我烧烧火,待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阿来脑袋被摸,本还生气,可瞧着鸡腿瞬间被安抚下来。
「不许摸头。」
小姐给她绑的髮带呢!
季三通笑着答应,死性不改,见她坐在小凳子上开心啃着鸡腿,露出圆乎乎的脸颊,只想着下次再哄哄,说不定就不只是摸头髮了,也许能牵牵小手不用挨打?
……
除夕的大餐格外丰盛,季三通稳了厨子名号,就连跟他不怎么对眼的胡辛也难得夸了一句。
阿来更是吃的两颊鼓鼓,主动分了他一隻鸡翅膀,朝着他笑得也甜了些。
吃过饭后,季三通就领着阿来去放烟花,北地的烟火管控不严,这城中入夜之后便鞭炮声不断,空中时有烟火闪烁,见阿来被季三通哄的眉开眼笑,被拉着手也没反抗。
胡辛嘁了声:「傻子。」
一顿饭就给哄了去。
胡辛懒得去看季三通趁机拉着阿来小手占她便宜,偏阿来那小丫头跟不知道似的只顾着抬头看烟花,她转身刚想回屋,就瞧见那边正说话的谢于归跟韩恕两人。
谢于归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微仰着头时笑的开心,韩恕垂眼瞪了她一下,下一瞬也忍不住低笑起来,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