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是文勇伯之女。」杜灵芸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文勇伯倒是好志气,」贺跃渊轻蔑一笑,「他是打算杀谁?你们杜家难道想造反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文勇伯夫人赶紧从坐着的椅子上起身,尖叫道:「九皇子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们杜家对皇帝的忠心可昭日月。」
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出面解围,斥责道「老九,你可别瞎说,以免寒了忠臣的心。」
贺跃渊挑眉,正待说些什么,就听一个苍老声音说道:「莫非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参与其中,打算兵变吗?」
三皇子和四皇子大惊,「老太君,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话要是传到父皇耳中,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花开后百花杀,满城尽带黄金甲,」陆乐微不错眼的盯着杜灵芸,「这不是打算造反是什么?文勇伯是你三皇子的人,还是你四皇子的人,让你们这么为他说话?」
三皇子和四皇子顿时噤声,不敢再为杜灵芸说话,以免惹了自己一身骚。
「老太君误会了,」文勇伯夫人上前几步,笑得十分勉强,「我家老爷绝对是忠心不二的,这诗只是……只是」她拼命给杜灵芸打眼神,心中大恨不已,这个庶女平日里在家就不□□分,没想到今日居然惹了这么大的祸事,若不能善了,全家都要跟着她陪葬。
杜灵芸也知道自己惹了祸,战战兢兢走到田老太君身前福身,道:「老太君息怒,这诗是小女日前在一家书斋里的无名古籍中看到的,并非小女亲作,只是觉得应景才写出来的,并无意冒犯天威。」
「应景?」田老太君冷哼:「你是说,你觉得这首反诗很应英国公府的景?小孩子家家的,说话之前最好过一下脑子。」
没错,田老太君就是这么一个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老太太。
虽然我是一个路人甲,但我也能把你女主折腾死,哈哈哈……
陆乐微暗爽在心。
而英国公府的人脸都绿了,包括她「儿子」。
老太太喂,话不能乱说,会给咱家招祸的。您刚刚还说人家小姑娘说话不过脑子,您这也不遑多让啊。
「老太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杜灵芸急于辩解。田老太君却不打算给她辩解的机会,不耐的一挥手,「行了,不管你什么意思,女孩子家家作不出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居然去借用别人的诗作,还是首反诗,可不要为了那一点儿虚名连累全家被抄家灭族。」
「老太君教训得是。」杜灵芸含泪点头。
陆乐微却还没有说完,又对文勇伯夫人说道:「文勇伯夫人,照理说这是你的家事,但我好歹算是长辈,少不得说你一句,子不教父子过,虽然是个庶女也不能就这样养废了,成了乱家之源那还了得。小丫头好名声这我能理解,但好名到这种程度可算是少见了,你回去得好好约束教导子女,至少不能养成个蠢妇,女儿总要外嫁的,你把蠢妇嫁到别人家去,是打算和人家结亲还是结仇啊。」
田老太君明朝暗讽的一席话说得文勇伯夫人脸又红又白,和文勇伯夫人有龃龉的女眷赶紧用手绢挡住嘴,暗笑不已。
这田老太君的嘴可是够毒的,说了这样一出话,文勇伯家的女儿怕是别想嫁什么好人家了,偏偏她是长辈,品级还高得离谱,又是自家女儿惹出来的祸事,文勇伯夫人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田老太君却还没有说过瘾,又目光一扫花园外的一众男子,张嘴就是一个地图炮:「寻常闺阁女子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诗,都是皇子王孙朝廷命官,好歹也是识得几个字的,怎么就不动动脑子。」
田老太君下了定论:「一群蠢货。」
九皇子贺跃渊朗声大笑:「老太君睿智。」
识得几个字的皇子王孙朝廷命官们:「……」
英国公黑着脸,甩袖就要回书房,被田老太君叫住,「不去招呼客人,你想去干嘛。」十分理所当然的差遣人。
英国公不可思议的回望田老太君。
田老太君回以冷酷的眼神。
她「儿子」赶紧出来打圆场,道:「我近日收了几本孤本古籍,各位不若随我去临水榭品评一番。」虽然他不怎么待见自己的父亲,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何况今日是母亲的寿宴,决不能让父亲把寿宴弄砸了。
有了台阶下,男子们立刻表示出对古籍的狂热嚮往,恨不能立刻就看到才好,呼呼啦啦全跟着田老太君的儿子走了,英国公也乘机跑了。
陆乐微冷淡的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孙氏赶紧把气氛炒热闹。
只不过众人面上热闹,暗地里都在嘲笑文勇伯夫人和她的那几个女儿。
☆、第36章
文勇伯身体抱恙没去镇国夫人的寿宴,没承想他家夫人回来后竟然送了这么大个「惊喜」给他,吓得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痊癒了。
「她那个姨娘就是个不省心的,」文勇伯夫人冲文勇伯冷笑,「没想到咱们家的三姑娘更加青出于蓝,圣上要是真计较起来,咱们就等着被诛九族吧。」
文勇伯脸色阴晴不定的死盯着文勇伯夫人拿回来的那张写了反诗的笺纸,不管这诗究竟是杜灵芸自己写的还是抄的,都是将整个杜家置于不忠不义的境地。
「杜满。」文勇伯高声唤来府里的大管事,「去告诉三姑娘,让她收拾东西去西郊庄子上住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