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杜晓瑜也走到走廊上,欣慰地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人儿。
宁氏看着看着,喟嘆起来,「多可爱的孩子啊,那贼人怎么狠得下心对他下手?」
杜晓瑜道:「既然小公子已经平安归来,夫人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应当放宽心态往前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宁氏自嘲地说道:「在糰子还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之前,我每天都必须绷紧了浑身的皮高度警惕,怕他会再一次为人所害,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杜晓瑜偏头看向宁氏,发现原本年轻貌美的国公夫人,这一刻脸上多了些为人母的沧桑,眉心蹙拢,压出几道印痕来。
此时此刻的宁氏心里是纠结的。
她一方面后悔自己早早找到糰子并将他带回了秦家这潭深水,另一方面又舍不得再离开儿子。
杜晓瑜道:「我记得当初离开的时候,夫人答应过我,会照顾好保护好糰子,不让他捲入这些是是非非中,不知夫人可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宁氏道:「正因为记得,所以从今往后,不擅长与人争斗的我,也要学着斗一斗了。」
杜晓瑜满意地点点头,她还以为宁氏会开口求自己帮她一把。
要真那样的话,杜晓瑜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糰子带回去,毕竟一个保护不了自己亲生孩子的母亲,把孩子强留在身边只会害了他。
不过如今看来,宁氏骨子里也是个傲女人,知道为母则刚,为了儿子,以前是朵人人可欺的小白花,以后就得磨砺成让人望而生畏的黑莲花,以前的软弱,统统都要变成今后坚强傲然的铺路石。
虽然只要宁氏开口,杜晓瑜动动脑子也能想到办法帮宁氏解决眼前的困境。
可是,以后呢?
她能帮今天,那后面的无数个明天怎么办,宁氏总不能还依赖别人吧?
杜晓瑜考虑到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宁氏没向她求助,她便也不主动开这个口,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糰子以前玩竹蜻蜓和风车都是和小伙伴一起,乡下的傍晚比京城美,他们常常一个踩着一个的肩膀爬到草垛子上,再把风车插上去任风吹。
放风筝的时候,谁的风筝要是不小心挂树上了,总是铁蛋第一个积极,吭哧吭哧几下就能爬上去摘下来。
每次出去玩,必定一脸泥,为了不被大人骂,回家之前都要去小河边洗一洗,见到蝌蚪就非要捉回去弄个瓦罐子养着,结果第二天全死了。
如今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没有人跟自己抢风车抢竹蜻蜓,也不会再玩得一身泥了,糰子却再也感受不到有小伙伴们在身边时的那种欢乐,自己玩了一会便将风车和竹蜻蜓扔在一边,蹲在地上抱着双膝嘤嘤哭泣起来。
宁氏吓坏了,急忙走过去问:「乖儿子,怎么了?」
杜晓瑜看了一眼被他扔到荷塘边上的竹蜻蜓,再看了看糰子抱着双膝那孤零零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走过去把风车和竹蜻蜓都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泥,慢慢走到糰子身边蹲下来,轻声问:「是不是想小伙伴了?」
糰子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杜晓瑜,带着哭腔道:「姐姐,我想回去找他们,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杜晓瑜犹豫,摸摸他的脑袋,「不是答应了姐姐以后会听你娘亲的话用功读书的吗?」
「可是我好难过,好想哭。」糰子依旧低声抽泣着。
「姐姐知道。」
杜晓瑜替他抹去眼泪,声音越发的轻柔,「因为那些孩子是你这两年时光里最好的玩伴,突然之间没有人陪你玩了,所以你习惯不过来,没关係的,等以后日子久了,你就能慢慢淡忘他们的。」
糰子眼圈红红,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宁氏道:「不如这样吧,我明天去把族里那些个三四岁大的孩子都叫过来给你过目,你看中了谁,就选谁做你的伴读,你要是全喜欢,我就让他们每天都过来陪你,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去想白头村的那些小伙伴了,好不好?」
糰子低着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就是不吭声。
宁氏便当他默认了。
毕竟眼下也只有这么个办法能让儿子开心起来。
杜晓瑜提醒道:「夫人若是想让族中的孩子来陪糰子的话,那你在挑选的时候可得仔细了,别再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宁氏点头,「我知道,到时候肯定会仔细挑选的。」
第二天一早,国公府的管家就带着十多个三四岁大的孩子进了府。
宁氏已经穿戴整齐在前厅坐了,糰子坐在宁氏旁边。
杜晓瑜坐在下首,阿福被国公请去喝茶,所以不在。
那些孩子进来以后,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有的因为第一次见到国公夫人而瑟瑟发抖,有的东张西望,眼睛里露出对于厅堂里奢华布置的艷羡,也有孩子脸色平静,进来后既不显得紧张也没有东看西看,而是静静站着。
等管家一声令下「行礼」,他们才齐齐跪下,用稚嫩的声音道:「给国公夫人请安。」
为人母的缘故,宁氏是很喜欢孩子的,因此看着这十多个刚来的小傢伙们,脸上的笑容很是温和慈爱,说道:「别客气,都坐下吧!」
马上有丫鬟给每个孩子搬来小凳子。
看着他们落了座以后,宁氏才问:「你们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来国公府吗?」
有嘴巴伶俐一点的孩子当先回答,「母亲说,小公子身边缺个伴读,所以我们就来了。」
宁氏点点头,又笑看着其他孩子,「你们呢,家中父母怎么说的?」
其中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