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胜心臟揪紧,又喊了一声,「杜姑娘?」
里面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吴胜大骇,不管不顾地挑开帘子,就见杜晓瑜形容狼狈,头髮散乱遮住了大半边面颊,手指捏着一支玉簪的尖端,正在比划手腕。
吴胜险些眼前一黑吓晕过去。
「杜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呀?」吴胜急急忙忙进了马车,一把夺过杜晓瑜手里的簪子,哭道。
杜晓瑜双目空洞,呆滞无神,声音细弱蚊蝇,一开口,热泪珠子就往下掉,「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羞辱,没脸活下去了,吴公公,你就大发善心,让我自行做个了断吧!」
说着,伸手要去抢吴胜手里的簪子。
吴胜赶紧把簪子收起来,轻声抚慰道:「不会的,楚王殿下只是性子有些犯混,只要皇上强压着,他不敢不娶您。」
「可他说我乘人之危,用江北数万百姓的性命做威胁,皇上才会突然下旨赐婚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越说越委屈,那小脸儿哭得,吴胜一个太监看了都心疼,忍不住又出言安慰。
杜晓瑜一直缩在角落,卷翘的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可怜又无助。
吴胜道:「奴才还是先把姑娘送回去吧,至于楚王殿下方才说的那些话,奴才定会如实禀报给皇上的。」
杜晓瑜这才微微动容,抬眼看他,「禀报给皇上有用吗?」
「有用,肯定有用,皇上一旦听闻,势必会亲自出面为姑娘做主。」当务之急,是先把马车里的小祖宗给哄乖了,否则要是还想不开闹自杀,他这个当奴才的回去可怎么交差呀!
杜晓瑜抹了把脸,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吴胜把簪子还给她,「姑娘自己整理一下仪容吧,免得回了杜家让长辈们担心。」
杜晓瑜伸手接过簪子,自己对着矮几的反光面整理了一下。
虽然不可能恢復出门前的妆容,不过看起来比之前的狼狈正常了不少。
吴胜稍稍放了心,继续驾车,载着杜晓瑜回了杜家。
因为时辰尚早,杜家这边没想到杜晓瑜会提前回来,所以没有人出去迎接,没惊动多少人,她直接回了海棠居。
静娘见她双眼有哭过的痕迹,问了几句,杜晓瑜悄悄跟她解释了一番。
静娘反应过来,没敢再多嘴,马上给杜晓瑜重新梳妆。
等杜晓瑜提前回来的消息传到德荣堂的时候,她已经「恢復」了,见了老太太以后只说自己因为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老太太问:「皇上和太后娘娘没说什么吧?」
「没说。」杜晓瑜摇头。
「那就好。」老太太鬆口气,在家吃团圆饭也挺好,免得五丫头一个人入了宫,一大家子人跟着提心弔胆。
——
吴胜回宫以后,把楚王的「恶劣行径」禀报了弘顺帝,想到杜晓瑜险些自杀的情景,至今还止不住地后怕,「皇上,杜姑娘到底在江北瘟疫一事上立了功,又是未出阁的女儿,楚王殿下说打就打,那姑娘能受得了吗?哭哭啼啼地闹自杀呢!」
「混帐!」
弘顺帝怒不可遏,这才眨眼的工夫不见,那个逆子又给他惹事!
杜晓瑜献药有功,江北百姓都知道,要是这么个大功臣被皇子羞辱自杀,传出去皇家脸面还要不要了?他这张老脸还有没有地儿放?
「那皇上您看……」
弘顺帝冷沉着脸,「宣楚王入宫!」
吴胜马上下去。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以后,傅凉枭被传来了养心殿。
「儿臣给父皇请安。」
傅凉枭敷衍地行礼。
弘顺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请安?你只差没把朕给气死了!」
傅凉枭挑眉,「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弘顺帝手指挖着他,「朕且问你,之前吴胜送杜晓瑜回家的时候,你在半路上都干了些什么?」
「没干什么啊!」弘顺帝没让坐,傅凉枭却站不住了,自己找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整个人懒得跟没骨头似的,「儿臣就是觉得这女人太心机,竟然敢以江北数万百姓的性命作为要挟,让父皇赐婚,她这胆儿也太肥了吧?」
「你胡说八道!」弘顺帝气得不行,「谁告诉你她威胁朕了,一个小女人而已,她吃熊心豹子胆了敢威胁朕?」
别说杜家并没有以方子和草药作威胁,就算真有,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堂堂皇帝被一个小女人牵着鼻子走,这事儿传出去还了得?
傅凉枭剑眉微挑,「那这么说,赐婚全都是父皇的主意?」
「你说呢?」弘顺帝冷沉沉地盯着傅凉枭。
「那儿臣怎么听说,是杜晓瑜威胁父皇……」
「你听谁说的?」弘顺帝重重拍桌。
傅凉枭但笑不语。
弘顺帝怒道:「往后谁要敢再说这种混帐话,朕诛他九族!」
傅凉枭懒得听,站起身来要走。
「站住!」弘顺帝气得嘴角肌肉直抽搐,「不用等初六了,朕随后就让礼部给你弄两隻金雁,你马上去杜家纳采,把人姑娘给哄乖了,否则她要是自杀,朕便唯你是问!」
傅凉枭不乐意,「今日可是年三十,晚上还有除夕宴呢!」
「年三十怎么了?」弘顺帝鼻孔冒烟,「你年三十动手打人你还有理了是吧?还有,晚上的除夕宴,你少来给老子添堵,滚一边儿去!」
傅凉枭爱答不理地出了养心殿。
见弘顺帝气得脸都绿了,吴胜赶紧给他倒杯茶顺顺气。
弘顺帝余怒未消,吩咐吴胜,「你去找几个人盯着楚王,务必要让他今日上杜家门纳采,这事儿绝对不能闹开来。」
「奴才遵旨。」吴胜马上下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