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疾风诀阻滞了脚步的也没有放弃,一面以各种污言秽语辱骂着,一面卯足了劲地想挤过来,以至于让冷逸云只能支撑着诀法,根本无暇拉回冲出去的人。还有人冲冷逸云吐起了口水,却被风刮回在自己的脸上。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吐个不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聊以宣泄。
“姐,这些人疯了,我拦不住啊!”冷逸云转头朝小玫喊,可等她看清了身后的一切,霎时间呆若木鸡。满地都是血,满墙都是血,满天都是血,到处都是被打得垂死的人。但他们就算快要咽气,也还是没命地想朝鬼稚五老挪动。而小玫,早已泣不成声,手忙脚乱地给伤者敷药,然后再把他们打晕,才敢去救别人。
“小犊子!你不是不杀人吗!”冷逸云眼眶红了,声嘶力竭地冲鬼稚五老吼叫。
“我没杀他们啊,我把他们打伤,他们是自己死的。”显然在鬼稚五老的心里,没有立刻死掉的,就不能算是他杀的。
“活菩萨!”突然,一个被疾风诀挡住的妇人,扑通跪倒。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啊!”冷逸云说话间,所有自知,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活菩萨,你这么大的本事,给我孩子报仇啊!”最先跪下的妇人,说完这句话,脑门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行行好吧,给孩子们报仇!”
“活菩萨,你好人长命百岁,我家孩子可才八岁啊!”
“杀了猫妖啊,报仇!报仇!”
看着这一张张痛不欲生的面容,听着这一句句痛彻心腑的呼喊,冷逸云的心里,也像是刀割一般的生疼。
疾风呼啸,仿佛在控告,在哭诉,又像是冷逸云内心的写照。隐约地,感觉小玫走到了自己身后,冷逸云无助地说:“姐,咱们该怎么办……”
小玫不知抽泣了多少声,咽了多少口水,才终于说出了话:“咱们杀不了他,咱们,带着他去血天宗……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妹妹,你要忍住啊,不然……我也会垮的!”
“我忍……这一路四千里,让我怎么忍!”冷逸云紧咬着牙关不放,拿舌头使劲把话顶了出来。
“老娘,娃娃,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鬼稚五老晃晃悠悠走过来问道。
“没……”小玫吧嗒着浮肿的眼皮,生硬地翘起嘴角,冲鬼稚五老干巴巴地笑了笑,说:“这些人疯了,咱们现在就走,去杀血天宗。顺便,把猫妖也杀掉。”
“还能杀猫妖?”鬼稚五老喜出望外,催道:“别磨蹭了啊,快走吧!”
小玫点点头,就在她和鬼稚五老说话的时候,冷逸云已经把所有想报仇的人打晕。而小玫用剩下的两仪续命散和仙芝培元露,也留给了他们。一黑一白两个坛子,一个能起死回生,却挽不回夭折的生命,一个能生肉续骨,却填不满心里的残缺。这普天之下最神奇的两种伤药,静静地摆着,竟显得死气沉沉。
“喂,鬼稚五老。”小玫唤道。
“怎么了老娘?”
“路上闷得慌,”小玫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如你教教我,怎么让一个人死得最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