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梁!」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匡国梁的话。
匡雪来扭头,便见刘凤艷从病房门口奔过来。
后面还有周燕辰和匡雪素,元一站在门口,轻轻为他们关上了门。
这已经是匡国梁人生最后的时光。
他咳嗽的再厉害,甚至尝到了喉间的腥甜,也强硬的不肯再戴氧气罩。
他说:「那个让我更加喘不上气。」
刘凤艷点头,紧紧握着他的手。
「国梁,你快点好吧,好了,咱们就回家。」
匡雪素捂住脸,转过身,全身颤抖。
匡雪来咬着嘴唇,把眼睛瞪得老大,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憋着自己,憋得心口窒闷。
周燕辰心疼,伸手搂紧她。
匡国梁看着刘凤艷,仔仔细细的看着她。
刘凤艷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羞涩,犹如少女。
结婚在一起这么多年,匡国梁还是第一次这样看着自己。
「怎么了?」握着他的手到自己脸旁,刘凤艷轻声说:「我老了吧?」
「嗯。」匡国梁笑了一下,「老了,咱们都老了。这么多年,我对不住你,也委屈了你。」
「老夫老妻了,说这个干嘛。」轻斥,她心口骤疼,「你好好的,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菜,陪你遛弯,行不?」
匡国梁只是笑,并不回答。
刘凤艷有点着急,蹙着眉说:「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终于开口,匡国梁费力的动了一下,主动用手摸了一下刘凤艷的脸。
「凤艷,要是以后有什么合适的,你就再找一个,别苦着自己。」
「匡国梁!你说什么呢!」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刘凤艷的眼泪掉下来,「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你哭什么,在孩子们面前。」匡国梁低斥,可是语气分明柔软。
这个女人,他没有爱过一天。
哪怕现在,他知道自己要去了,他想说句让她高兴的话,都可悲的说不出来。
匡国梁知道自己对不起刘凤艷,这辈子都对不起她。
他的心,早就被一个叫做映雪的女人占去,占得满满的,一丁点空余的地方都不剩下。
哪怕,他知道映雪根本不爱自己,可他却还是深深的爱着她。
现在,他要去找她了。
去,找她了。
「嘀嘀嘀……」
仪器传出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匡国梁望着天花板,仿佛又看到了那片美丽的白雾。
映雪,就在白雾的后面。
「等,等等我……」他张嘴,对着天花板呢喃。
刘凤艷悲恸不已,扑到匡国梁的身上,「国梁!你不能死!不能丢下我!」
「爸!」
「爸!」
匡雪来和匡雪素也扑过来,两个人跪在地上。
周燕辰疾步出去找了医生,医护人员闻声赶来。
她们被拦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医生对着匡国梁做最后的抢救。
他那么痛苦,那口气,就悬浮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的脸变得苍白,变得透明,变得几乎看不见。
医生终究摇头,默默退开。
「呼呼呼……」
最后一口气,匡国梁含在喉咙。
「雪,雪,映雪……」
这是他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
「映雪,呵呵,映雪。」刘凤艷捂住眼睛,大笑起来:「你心里只有映雪!只有冯映雪!匡国梁,你对得起我……」
「妈!」匡雪素惊呼,抱住倒下来的刘凤艷。
周燕辰赶紧将刘凤艷打横抱起,看了眼匡雪来,他咬牙出了病房。
匡雪素看看已经离开的父亲,又看了眼敞开的病房门,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元一红着眼睛走进来,站在匡雪来身后,握住她的肩膀。
「雪来,你,你……」
「元一。」
意外的是,匡雪来格外的镇定。
「我在。」
「你帮我带素素出去,去看看我妈妈。」
元一看了眼匡雪素,点头,扶起她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只听身后「砰!」的一声响。
回头,元一低咒一声,快步奔回去。
「雪来!匡雪来!」
匡雪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脸上还挂着泪痕。
「嘀嗒,嘀嗒。」
吊水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匡雪来全身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她好像躺在一片棉花上面,四周都是白色的。
「爸爸,爸爸。」
她爸爸呢?
怎么看不见?
「雪雪,雪雪你醒了吗?」
耳边,是谁在呼唤她?
匡雪来慢慢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纯白色的天花板。
手背好像有冰凉的东西在流进身体,她转过头,周燕辰焦急的脸庞映入眼底。
张张嘴,她沙哑出声:「阿辰。」
周燕辰凑近她,摸摸她的脸,「是我,我在。」
「阿辰,我想喝水。」
「好,等一下。」
站起身倒了杯水回来,周燕辰扶着匡雪来坐起身。
就着他的手,她喝下半杯水。
嗓子的干涩好了些,她眨巴一下眼睛,轻声问:「我怎么了?」
周燕辰凤眸一闪,轻声回答:「医生说你疲劳过度。」
「哦。」点头,匡雪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顺着吊水的细细管子到吊水瓶。
还有小半瓶。
「还睡吗?」他问她。
匡雪来摇摇头,轻声说:「不睡了,感觉没有那么累了,等我这瓶吊水完事,我们就去看我爸吧。不知道我爸爸醒了没有,那边是不是我妈和素素在守着?」
她话落,周燕辰眉心狠狠一跳。
咬牙,他沉声说:「雪雪,你在说什么?」
匡雪来疑惑,望着他,「怎么了?阿辰,你怎么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