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雪来点点头,揪住他的衣袖。
周燕辰知道她害怕,抚了抚她的头髮,带着她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了青枫。
没有想像中看见死人的可怕,只有心痛。
青枫闭着眼睛,白单盖在脖子下方,露出的脸颊很是苍白。
少年是英俊的,眉眼间,隐隐和她相仿。
她仿佛还能听见少年用好听的声音叫她姐姐,可是现在,他再也叫不了她了。
蒋经涛听到身后声音,扭头看过来。
眼睛被狠狠一刺,他哑声开口:「雪雪,你来了。」
匡雪来点头,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的。
离开的,是他们的至亲。
这个时候,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薛素珍就好像没了灵魂,呆呆的站在病床边,望着永远不会醒过来的青枫。
靠近一点,就可以听到,她一直在叫他。
「青枫,青枫……」
那样子太叫人难受了,匡雪来别开脸。
周燕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脊,无声安慰。
突然,薛素珍转头,看见了周燕辰怀中的匡雪来。
就好像是拨动了什么开关,她发起疯来。
「都是你!」朝着匡雪来扑过来,猝不及防,匡雪来就被她握住了手臂。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青枫!都是你!你不肯救他!」薛素珍咆哮,唾沫横飞,狼狈至极。
周燕辰第一时间出手,两指搭住她的手腕,微一用力。
薛素珍受疼,被迫鬆开手。
「素珍,你闹什么!」蒋经涛抱住薛素珍,可她力气出奇的大。
在他怀里挣扎着,还要往匡雪来的方向扑。
周燕辰拧眉,凤眸阴沉。
搂住匡雪来转身,他低眸凝着她惨白的脸颊,沉声说:「我们走。」
匡雪来没有反应,任由他揽着自己离开。
「你别走!别走!」薛素珍大叫,疯了一般。
蒋经涛冷声训斥她:「够了!闹够了没有!在青枫面前!」
提到青枫,薛素珍总算是冷静下来。
「青枫,呜呜,青枫……」
蒋经涛放开她,她便跌坐在地上。
「我的青枫,青枫。」
「素珍,青枫已经,」说不下去,蒋经涛眼眶一红,别开脸,「你就不要太伤心了。」
「呵呵!」薛素珍冷笑,抹了一把眼睛,「你当然不伤心了!」
蒋经涛蹙眉瞪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青枫是我,是我儿子!」
最后一句,咬牙切齿。
还会有人比他更加难过吗?
「蒋经涛,你伤心?你难过?你不是还有匡雪来那个小践人!我只有青枫,只有青枫……」
「砰!」
薛素珍的话还没说完,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素珍!JC叫医生!」
抱住薛素珍,蒋经涛急声叫她:「素珍,素珍你醒醒!叫医生!」
将薛素珍打横抱起,蒋经涛衝出病房。
医院外,车子上。
匡雪来面容沉静,只是双手绞在一起,微微轻颤。
青枫死了,薛素珍的话不断迴响在她耳畔。
如果,她不禁又响起那个如果。
如果青枫换了她的肾,是不是就会……
「不!」制止住自己,她用力摇头。
「雪雪。」耳畔,一道男声徐徐。
接着她的手指被握住,紧紧的握住。
她转头,望进他的眼底。
「阿辰,是我做错了吗?」
她真的不知道,真的无助了。
周燕辰凝着她,一字一顿,沉声告诉她:「没有。」
鬆了一口气,她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落下。
周燕辰看着她,终究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
他知道,她在自责。
可就算如此,再有一次机会,他也不会让她伤害自己。
启动车子,驶离医院。
……
男孩子推开门奔进来,气喘吁吁的告诉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小倩姐姐带着男朋友来了。」
「男朋友?」院长妈妈一怔,「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吗?」
男孩子使劲儿点头,「就是那个大哥哥。」
而他话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院长妈妈。」聂倩声音传来。
男孩子退到一边,笑意晏晏。
院长妈妈看去,果然见聂倩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身形高大,长相英俊,气场也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着痕迹的打量完,院长妈妈笑着朝聂倩招手,「小倩,快过来。」
聂倩回头看了周畅龙一眼,走向病床。
和院长妈妈握住手,只听她问:「这位先生是?」
聂倩咬唇,一时语塞。
都怪周畅龙,莫名其妙要跟着过来。
「他是,他是我朋友。」低声说完,聂倩介绍:「他叫周畅龙。」
「哦,周先生,你好。」院长妈妈笑着问好。
周畅龙礼貌说道:「您好。」
「小倩姐姐,这位大哥哥不是你男朋友吗?」一边的男孩子抢着说道。
聂倩蹙眉,扑过去夹住他的脖颈,弹了弹他的额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
男孩子苦着脸,「我本来就懂。」
「切,小屁孩。」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枯燥的病房里充满了笑声。
院长妈妈笑着,不经意一瞥,就见周畅龙望着聂倩,嘴角勾着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鬆了一口气,她开口:「小倩,你帮我去打瓶水吧。」
「好的。」聂倩应声,拿起暖壶出去了。
院长妈妈又让男孩子先去外面等,明显是有话要跟周畅龙说。
等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院长妈妈才说:「周先生,请坐。」
周畅龙便拉了椅子坐在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