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冒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或许我从未了解过他。
她很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水很快就烧好了。”
奇怪,明明把他领到家里,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人是她自己,可这一刻,周幼又突然觉得,在他们之间,只有岑宣始终是那个掌控者。
在自己的地盘上,她都能紧张成这样,若是去酒店的话,大概她会更不自在吧。
岑宣一副在哪都无所谓的神情,摁熄了屏幕,很快将手机揣回兜里。
周幼心不在焉地盯着烧水壶下跳跃着的蓝色火苗,思绪早已经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而这壶水最后没有派上用场。
事情发展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以至于周幼完全记不清从厨房到房间那张床几步路的距离,她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只记得岑宣从身后环抱住她,有些急不可耐的。
雾霾蓝色棉服、米色菱格马甲、白色毛衣……
一路走,一路掉。
最后一件是前扣式的,他摸索了半天也没解开,干脆一用力,扣子直接崩开。
周幼还没来得及心疼那件刚买不久就报废的胸衣,身上已经不着一缕。
虽然开了空调,她还是觉得有点冷。
卧室里是单人床,很小一张,根本容纳不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岑宣只能站着。
岑宣,岑宣。
周幼在心底咀嚼着这两个字,分不清是因为那一瞬间被挤进来的疼,还是因为多年夙愿一朝得偿的喜,眼泪骤然跌落眼眶。
她是安静的。
即便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
维持着同一个有些屈辱的姿势,周幼恍惚间以为自己是一件由一块块积木拼凑而成的玩具,而现在,这个玩具就要被他亲手拆解。
虽然在此之前,她还是一张从没沾染上一滴墨水的白纸,周幼却还是能感受出来,岑宣的技巧有些生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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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她甚至有些不合时宜想到,他大概也同她一样,是个新手。
被彻底撕开的一瞬间,她盯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心突然空了出来。
那种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灵魂都变得麻木了一般。
那张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近在咫尺,这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了。
但周幼还是觉得,自己离他好远,甚至比之前还要再远。
这一刻她才发现,那些因为他一句话或开心得辗转难眠,或躲在被窝里啜泣的夜,也许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
她看着身上的人,突然觉得他特别的陌生。
周幼努力想从他身上找到最开始让她怦然心动那个大男孩的影子,她记得,那会他的校服上总有一种舒肤佳肥皂的味道。
然而此时此刻,闯入鼻腔的是烟草掺杂着酒气与某种液体混合的气息。
结束以后,岑宣起身去阳台上抽烟。
周幼缓慢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似婴儿防备外界的姿态,躲进了棉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