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匆匆离开?这不,她趁着“痴娘”在灵堂披麻戴孝地跪谢吊唁来客之时,上前捻香,刻意皱眉找了个话茬,冲“痴娘”连连地眨眼睛,问:
“小痴,你这香是打哪买的?哪有半支香卖的?嘻,你瞧瞧,这香是残了吧!”
“这、这……”王妩怜只觉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人!对着这位性子泼辣,说话不留情面的客人,她面浮尴尬,也闹了心火,没好气地冷声答:“方才分明还好好的香,到你手里就残了半截,是你这手气不好吧?”
“手气?”冯宛如笑容一僵,目闪惊异,盯住了“痴娘”,从头到脚打量起来,忍不住冲口问道:“我这又不是抽签,还论手气?妹子,你今儿怎么跟宛姐姐说话呢?咱们姐妹俩都好久没碰着面了,一见面你就冷着脸爱搭不理的,找个话茬与你攀谈几句,你这什么脸色?平日可不见你这样的口气,我这才被家里人禁足了几个月哪,你就与我这般生疏了?可是在生姐姐的气?”
王妩怜心头一跳,这才明白过来:敢情又是一位“老熟人”?
起初顶着痴娘的身份,来应付这场面时,她还有几分心虚,眼下她却豁出去了,索性冷着脸,生疏到底:“哪来那么多废话?奴家的婆婆去了,奴家还有心情与你说笑不成?”
痴娘不是一贯在她面前自称“小妹”的么?冯宛如一听这好妹子竟当着自己的面自称“奴家”,心中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定睛儿细瞧眼前人,分明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感觉却十分陌生了,她惊疑地问了一句:“妹子,你这嗓子是怎么了?”
“不是跟你说了么,婆婆去了,嗓子哭得沙哑了,身子还不舒服呢!你赶紧上香,完事就请回吧!”
王妩怜与痴娘,容貌相似,气质不同,而最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二人的嗓音,旁人一听就能听出破绽来!
这几日,王妩怜倒是用“生病倒嗓”、“哭哑了嗓子”这种种借口,轻松打发了不少来关切痴娘的街坊邻居,此刻,面对冯宛如的猜疑,她也照样是应对自如。
“妹子你……”冯宛如却不像那些个半生半熟的客那样好打发,她晓得痴娘那个吃苦耐劳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当着客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对痴娘过于熟悉了,当她面对眼前这个“痴娘”时,心中越发觉得奇怪,两眼死盯着人家,还想追问些什么,随身的丫鬟却忍不住迭声催促起来:
“小姐,时候不早了,太太只允了您一个时辰,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迟了,怕又得挨太太的训斥了。”
小辣椒天不怕地不怕,惟独怕她那个亲娘,即便再怎么不甘愿,也只得嘟囔个几声,转身就走,临走时,还回眸看了看“痴娘”,见对方仍是满脸的冷漠之色,甚至也不来相送,她更是觉得奇怪:昔日的小姐妹怎么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与她如此生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