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做刑警的朋友,不是方未艾的师父吗?我记得姓郑。”
“我爸爸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有三个,其中两个后来一起上警校,毕业后一起在我们县城做刑警,一个姓郑,一个姓黄。郑叔叔家里条件好些,他个人也更上进,一步步调进南城市局,本来黄叔叔也可以走的,但他不肯走,只想一辈子留在县城。”
“为什么不走?”
“他心里有个案子,一直悬而未破。”
“什么案子?”
杜若予沉默稍许,才答,“十六年前,我们县城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的命案,女主人被劫匪杀了,劫匪逃了,怎样也抓不住。那女主人也是黄叔叔的朋友,他耿耿于怀多年,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她扯开嘴角笑了笑,“可能每个老刑警心里都会有这样一两起牵肠挂肚的悬案。”
车子很快开进学林街,卫怀信习惯性要下车上楼坐一坐,看看他的宝贝卫饱饱,可想起杜若予几个小时前还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他又板住脸,不高兴地缩回手。
杜若予偷瞥他一眼,正要走,却发现车门被锁。
她转向卫怀信,愕然地问:“怎么不开锁?”
“哼!”卫怀信重重喷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打开车锁,“再见!”
杜若予哭笑不得,“……再见。”
说罢,直接下车,一路走得慢,却也坚定不回头。
卫怀信一直等到她走进大铁门,还是没等到她的态度软化,气到头脑发昏,一脑锤撞到方向盘上,结果不小心碰到边上喇叭,整辆车发出一声义愤填膺的轰鸣。
捧着篮紫茄路过的魏婶被吓一跳,捂着胸口认出散财童子,半句国骂生生憋了回去。
卫怀信悻悻的,心口的火越烧越旺。
他烦躁地卷起衬衫衣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积木,竖在中控台上。
他深吸一口气,给杜若予发微信。
【卫怀信:你收回那句话!】
跟瘸腿老大爷似的刚挪上三楼的杜若予收到消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指的是哪句话,她站在楼道上,给他回复。
【小仙也是仙:这事咱们应该客观商量一下。】
【卫怀信:没得商量。】
杜若予都能想象他说这话时干净利落的口气,又气又好笑。
【小仙也是仙:这会儿演什么霸道总裁?】
【卫怀信:反正你那些道理完全无法说服我。】
他发出去第一条,又恨恨补了第二条。
【卫怀信:简直毫无道理!】
杜若予想起他刚刚气恼的表情,忍不住嘴角弯弯,心里像是肆意仰仗了什么,便在表情包里挑了个“说什么都晚了”的鬼畜表情发过去。
作为大半美国文化熏陶出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刚回国没两个月的卫怀信啥都不缺,就缺表情包,他盯着那鬼笑人脸,气急败坏地找起援军。
“方未艾!”卫怀信给方未艾打电话,开门见山,“我要表情包,越多越好!”
小天使方未艾纳闷了,“干啥啊?”
“吵架。”
“哟呵这可新鲜了,和谁吵?要啥样的?你算找对人了,我这些个表情包,要多凶有多凶,巨凶!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批量发过去!”
电话挂断,小天使果然用微信噼里啪啦甩来一个流量包的超凶表情。
怼人专用,巨凶无比。
卫怀信一一审视,本想挑个火冒三丈把人抡起来揍的卡通表情,想想于心不忍,又换了张准备打人的,信心满满地发给杜若予。
龟速爬到三楼半的杜若予歪着脑袋看了半天,“这是要战斗啊。”
士可杀可辱,表情包绝不能输。
没洁癖的杜若予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把眼镜顶到额头上,找到张闪躲的表情,底下还配图“打不着”。
然后她抱着手机,嘿嘿嘿奸笑起来。
相对的,楼下保时捷里,卫怀信对着手机,半天面无表情。
他感觉杜若予这个人,如有必要,需绑起来从头到尾细细揍一遍,最好咬她几口,才能消心头之恨。
方未艾那边发完表情,终于想起个重要问题。
【和平天使就是我:你和谁吵架啊?】
【卫怀信:杜若予。】
【和平天使就是我:……】
【和平天使就是我:我要叛变!】
【和平天使就是我:我不给你发,我给杜杜发,闹死你!】
卫怀信并不想留时间给方未艾和杜若予谈天(情)说地(爱),他直接下车,飞一般赶往那栋古朴老旧的居民楼。
他大步流星往楼上去,带起的风卷起他心内的火苗,呼啦啦烧遍全身。
他多想马上见到那个气死自己不偿命的家伙。
可毫无准备的,他就在三楼楼梯拐角处,见着了她。
杜若予傻傻抬头,脑门上顶着个滑稽的黑眼镜,见到他,她的嘴张成圆形,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惊讶地问:“……你还真跑过来打我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杜若予。”这是他们结交以来,卫怀信头回连名带姓喊她。
杜若予不自觉正襟危坐,本来还在抠裤缝的手立即在膝上乖乖放好。
卫怀信看着她,原地转了两圈,气道:“你站起来。”
杜若予马上站起来,立正。
卫怀信把她要掉不掉的眼镜摘了,深吸口气,无比严肃道:“我现在就和你客观冷静地谈谈你和我的事。”
他一旦生气,往日的亲和必定烟消云散。
杜若予再不敢胡闹,“你说。”
“我把你当成朋友,希望你也能平等地对待我。你既然能正视自己的疾病,为什么不能正视咱们的关系?和我做朋友很困难吗?生病和我之间,难道是什么必须二选一的难题吗?”
杜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