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隆几乎要赌咒发誓了:「我不后悔,不可能后悔!」
梅三娘嘆息一声,无奈却固执道:「我知道你这会儿不会后悔,可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我已经没办法,再拿自己的后半生,去赌一个男人的真心了。忘了刚才说的话吧,我也会……努力忘记。」
……
天心丹的副作用持续时间很长,但梅三娘医术精湛,睡了一夜后,到了第二天清晨,身体里的剧痛已经消失不见了,但身体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十分虚弱,需要细细调养。
马隆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根本不愿意被关在屋子里,第二天早晨,抗议了好半天,才争得梅三娘的同意,可以在她的监督下在外面散散步。
一夜过去,梅三娘不愿意再提婚嫁之事,马隆也不再提起。
这当然不意味着马隆改了主意。
他这人天生一副牛脾气,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不管多么艰难,都会坚持做下去。
只要梅三娘还未嫁人,他就会一直追下去。
更何况,梅三娘对他的关心根本遮掩不住,就连马隆这样的粗神经都能感觉到,不需要他刻意纠缠,她就会自动围着他打转儿,和他有关的事情,她根本不愿假手他人。
梅三娘是个多大架子的主,不管是江湖,玄医阁,任谁不知道,能让她如此殷勤主动关心的,全世界除了他们皇后娘娘,再无旁人,如今似乎又多了一个。
两人走出客院,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径,在偌大的裴府里散步。
下人早就得了家主吩咐,对梅三娘两人恭恭敬敬,没有半分逾越,一路上也算舒心。
当经过一片竹林时,裴雨匆匆跑了出来,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梅三娘对这个孩子挺有好感,拉着马隆上前,小心地扶起了男孩。
男孩怯生生站起来,并未哭,唤道:「梅姨!」
梅三娘笑了笑,从革囊里拿出一块糖果,塞进孩子手里,问:「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身边跟着的人呢?大病方愈,应该多多休息,不能乱跑哦!」
裴雨乖乖认错:「我错了,不该乱跑。梅姨能带我去看看父亲吗?」
梅三娘不解:「你父亲怎么了?」
她明明记得,裴令章那傢伙只是在装病,难道是被兰娘的事情打击到了?
裴雨伤心道:「从昨天起,父亲就不让我见他,管家叔叔说,他送进去的早饭又被送出来了,一点儿都没少。」
梅三娘愣了愣,似笑非笑道:「难道真的伤心到食不下咽了?真没看出来,原来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这么深厚。」
裴雨却双眼亮闪闪的,期待地看着梅三娘:「梅姨,你能带我去见父亲吗?管家叔叔说,你是父亲的救命恩人,你去的话,他一定会开门的。」
马隆一想到裴令章,就觉得不快,在琢磨了一下裴雨的话,心里暗暗嘀咕,姓裴的该不会是昨天请不到梅三娘,今天就利用孩子来刷同情分,让三娘主动去见他吧?
连孩子都利用,真无耻!
于是,他虚弱地咳嗽了一声,艰难地调动些微内力,在脸上逼出了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梅三娘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关心道:「马隆,你怎么了?」
马隆虚弱道:「我……有点儿胸闷!」
梅三娘紧张地拉起了马隆的手:「不应该啊,你是体虚不是风寒,按理说不敢咳嗽,难道是因为受了凉,身体抵抗力又下降,感染了风寒?早知道,就不该带你出来走动了,以后就乖乖在屋里休养吧!」
一听说还要被禁足,马隆立即改了主意:「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方才喘气太着,呛着了!」
梅三娘细细诊了一会儿脉,没发现任何问题,拍了怕马隆的后背,问:「现在好些了吗?」
马隆连连点头:「已经没事了,我很好!」
梅三娘放下心来,对上裴雨满含着期待和祈求的眼睛,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无奈地笑笑:「好吧,我去试一试,能不能叫开你父亲的门。」
「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伤心到食不下咽的人,还会看在我的救命之恩上开门。若是他不肯开门,你也不要太失望!」
裴雨一一答应了下来。
梅三娘本不想让马隆跟上来,但马隆执意要跟着,最终,一行三人只好一起来到裴家主的门前。
老管家裴海见到梅三娘,好似见到了救命,惊喜得老泪纵横:「梅姑娘总算来了,家主自从昨天下午和莫兰娘说了一会儿话,就一个人回了房间,直到现在都不肯见人。可怜家主还病着,怎么能这么折磨自己!」
他对梅三娘的称呼变成了「梅姑娘」,对兰娘的称呼却变成了本名,其中亲疏一听便知。
梅三娘兴致缺缺道:「我对裴令章和兰娘之间的恩怨没兴趣,这次过来,不过是看小雨见不到父亲,样子可怜,又想起了你们家主还欠着我的诊金呢。」
裴海老狐狸一般笑笑道:「梅姑娘就是爱说反话!」
梅三娘蹙眉,不再理会他,径自上前,拍了拍门:「裴令章,你要是想寻死觅活的话,本姑娘手里有的是各种毒药,保证无痛又迅速,不管哪一种,都比绝食舒服,你要试一试吗?看在老交情的份上,给你打八折!」
房间里先是一片安静,而后猛地被拉开。
淡淡的药草气息扑面而来,晨光中的男子脸色微青,眼圈发黑,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冷睨着她道:「真是让三娘你失望了,裴某暂时还没活够!」
梅三娘勾唇一笑:「也可以预购一些,留着以后用啊,我和马隆很快就要回京城了,说不定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