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凉酒楼只有白粥, 许珍要了两碗, 又要了两个肉饼, 算是很丰盛的一顿晚餐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位置靠窗, 有雪花慢悠悠的飘卷入内, 晃到桌上后化成一滩圆形水迹。
许珍咬着饼, 很关怀的问:“你昨天在花楼查到了什么?”
荀千春想到了昨夜看到的画面,想告诉许珍,但不知为何有些难以启齿, 她摇摇头。
许珍问:“什么也没找到吗?”
荀千春说:“找到一点。”
许珍问:“是什么?”
荀千春道:“找到了人。”
许珍又问那人长什么样, 叫什么名字,在干什么。
荀千春闭口不谈。
许珍哈哈笑了两声,正要说别的。
荀千春没由来的说:“过两日, 花楼有个比赛。”
“比赛?什么比赛?赢了比赛给什么奖品吗?”许珍将手中白饼放在一旁, 抬手喝了口茶。
荀千春点头说:“赢了以后, 可以和花楼主人谈话。”
许珍笑了笑:“你是打算谈话直接问花楼主人线索?她怎么可能告诉你这种东西, 花楼如果真的有胡人眼线, 她说出来, 不就是自己送死吗?”
荀千春说:“太明显的, 我尽量不问。”
许珍说:“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
荀千春眉头微皱, 拒绝道:“先生不该去那种地方。”
还知道那种地方不好?
许珍暗想:我这种成年人都不能去,你个未成年就能去吗。
但小叫花说这种话,许珍挺开心的,因为这说明小叫花在关心自己。
她点头不再争辩, 笑嘻嘻说:“我晚上在家等你回来。”
说完自己脸先红了。
她赶忙催荀千春喝粥,喝完粥,两人拉开酒楼的厚重门帘,朝两个方向离开。
荀千春去龙门花楼,许珍往家中走。
大雪铺满官道,城中行人神色匆匆,低头迎风踏步。
城门外的老兵穿着好几件衣服,将自己包裹严实,他们站在城门后,城门只开了道一人通行的缝。
白色的风雪呼号着吹入城。
荀千春走到城门口时,目光之余瞥见坐在门口的傻姑子,这人脸颊似乎被冻伤了,背上的剑鞘堆满落雪。她蹲下身,给傻姑子递了块包头麻布。
她起身欲离开。
那傻姑子忽的开了口:“胡兵入城了?”
这人太久没说话,一口嗓子如同含着黄土,饱经风霜侵袭。
荀千春听许珍说过这个傻姑子。是个在等阿母的。日日夜夜、春来夏往的等,等道现在满脸冻伤,嘴唇脱皮。
是个有骨气的。
荀千春对此认同,平淡解释:“没入城,我,汉人。”
傻姑子皮肤被冻的发黑,手脚比常人肿一圈,唯独眼睛黑的透亮,她抬头问荀千春:“你打仗吗?”
荀千春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