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姬欠身行了个礼。
“是的,即使是我,也常常自愧不如。”
信房为猪目斟满酒杯。
猪目伸手去拿酒杯,一口饮尽。
“猪目先生未免过分相信我了,若是酒中有毒……”
“老夫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若是真的被信房殿下毒死,可得麻烦信房殿下对外界说老夫是死于您的刀下。这样至少不丢人嘛。”
“哈哈哈!”
信房又为猪目满上一杯。
“这么说来……”猪目端起酒杯,突然想起某事,“这几天望月组回报的信息中全是假的鸦天狗武士了?”
猪目拍打了一下脑门自嘲道:“身为武田家最出色的间谍组织,竟然完全被您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羞愧难当。利用这三天空白,想必信房殿下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吧?”
“是的。”信房也自饮了一杯,“信玄公的影武者有六人,一一分辨也只是徒劳。相比人用眼睛看,马显得更具灵性,它能不被眼睛所惑,轻易分辨自己的主人。所以我要的答案,信玄公的爱马黑云会告诉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气氛融洽得根本不像是要以命相搏的关系。突然信房收起笑脸,双拳撑地,前倾着身子拜托道。
“信玄公恐怕命不久矣,长男因谋反被杀、次男天生残障、三男早夭。四男胜赖虽勇猛有余,但武田家老臣云集,个个战功赫赫。敢问猪目先生,凭他的能力能否稳固武田家?”
见猪目目视地面、表情凝重,信房微微上扬嘴角继续说道。
“在下恳请先生追随于我。”
猪目凝视信房,沉默了半晌才开了口。
“信房殿下恐怕要的不仅仅是我猪目吧?”
“不错,我希望建立自己的忍者组织。”
猪目沉思片刻,平伏于地,婉拒道:“多谢信房殿下赏识。可我想信房殿下也应该注意到了吧,要不现在也不会与我把酒言欢了。我希望以武田家臣的身份入土啊。”
“是吗。”信房叹了一声气,为猪目添上一杯酒,“是我太过鲁莽,冒犯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哪里。”
“先生眼中不带半点疑虑,令人称羡。”
“老夫也并非信房殿下想得那么通透。只是人上了年纪,看待事情就不再那么急切,凡事不再需要分出个黑白。”
猪目像是被酒呛到一般,连咳了数下。
“若是不分清对错,如何继续前行?”
信房问。
“跟随自己的心...
自己的心意。身体这个东西啊,有时候会比思想更先动起来。”
猪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若是先动了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是背道而驰,对于过往的过错又该如何处置?”
“我现在终于知道您眼神中的疑云来自何处了。”猪目笑着继续说道,“但凡活在这个世间,谁敢以圣人自居?谁又能保证不犯错误。何况你我生在的是本就没有对错的乱世。如果觉得错了,立马改正便是,我们能做的仅此而已。至于真正的答案,就留给时间去解答。”
“留给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