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远宗的寝宫里,灯火通明,直至第二天一早,门方才被推开。
宁江一脸疲惫,但却掩盖不住一丝喜色。
他离开了皇宫,袖袍里揣着一卷金色的诏书。
这是他成就伟业的一大倚仗,也是他名正言顺执掌江山的噱头。
黄远宗斜卧在龙榻上,泪水湿了他金黄的衣襟,他摩挲着手里的一根金色箭头,久久难以平静。
“华晏,我赌上了一切,你能帮我,杀了宁江么。”
黄远宗抬起头,
没有人回答他。
华晏早已离开了他,隐没在黑暗里寻找着机会。
对于这样一个箭术高手来说,他没出手,那一定是时机不到。
黄远宗只能等待,
等待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赴死的结果。
黄远宗擦了擦泪水,紧咬着嘴唇,华晏他一定能得手!
———————
灿阳楼里,
昨晚的废墟已经被清理了一干二净。
大厅里只剩下空空的墙壁和朱漆的梁柱。
洪道坐在那尊“牛虎铜案”上,两只手臂缠着厚厚的药步,穿堂风丝丝吹着他披散的头发,平添一股萧瑟。
他对面的地板上,坐着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正是童梦机。
“童长老,我...”
洪道有些愧疚,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没怪你,大丈夫么,总归是有自己的想法。”
童梦机轻轻磕了磕碗,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只是你不该去动他们。
阎啸这个人,只能拉拢,莫要想着收服。”
童梦机叹了口气,好在这次阎啸没有撕破脸,不然以当时的情况,洪道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这次江衡已死,七帮上下对我失去了耐心。”
洪道有些落寞,与他之前的豪气干云判若两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拥有权力,结果不出几天就被打下了神坛。
反差!
“洪道,你哥死了后,我也算看着你长大。
你为什么非要走上一条称霸的路?你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你可以在江湖上混的风生水起!你可以好兄弟遍布五湖四海!但你真的觉得,你能治理好一个国家么?”
童梦机一脸的真诚,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洪道这样磊落光明的人,会在面对权力的诱惑时,居然会对自己出手。
洪道语塞了,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垂着的两条手臂微微颤抖。
“童老怪,你插手你们帮主的事,你有这个资格?”
嗒,嗒,
薛十七戴着面具走了过来,腰上别的匕首闪着骇人的光芒。
“你这贼人,成日里阴阳怪气!想来就是你混淆了洪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