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她凤含玉应该是在说谎,但作为一个承受失子之痛的母亲,她还是很难抵抗这种谎言的诱惑,就像患了绝症的病人,什么药都想试试。
凤含玉微笑着,扬声高叫:「来人——」
她甜美绵软的声音向来是人听人爱,在冬天的树林里迴荡,宛如春风一般宜人,然而,没有任何人出现。
她面露不悦,又拔高声音:「没听到本宫的话吗?人都死哪里去了?」
忽然,一个幽幽的、冷冷的、圆润的声音响起来:「他们不会来了,你带不走母亲的。」
凤含玉的身体僵住了,她死死的盯着前方,眼里透出恼怒之色:不会是她来了吧?
前方的枯林中,出现了一道孤傲不凡的身影,以从容稳健的风范,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
凤含玉的瞳孔微微收缩,果然是凤惊华!
凤惊华明明只是一个破了相的女人,却拥有山脉一般的气势,随着她的靠近,凤含玉看到自己的前方似乎出现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凤含玉讨厌透了这种似乎只能仰望这座「山」的感觉。
凤惊华走到凤含玉五米开外,顿住,淡淡的道:「你的人已经被我的人收拾,你可以自己回去了。」
良姑被母亲敲晕,醒过来之后发现母亲不在,立刻跑来禀报她。
她立刻带人出去寻找母亲,好在地面上有积雪,积雪上面有母亲的脚印,她循着这些脚印,边找边打听边分析,终于找到了善德寺。
她在路上就已经想到了,潜心修佛、从不踏出佛门一步的母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很可能是被凤含玉给骗走了。
凤含玉想成后,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可能的,而她的孩子已经没了,她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母亲,为了将母亲攥在手里,凤含玉大概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凤惊华一边寻找母亲,一边寻找凤含玉的踪迹,由此发现了便装打扮的大内侍卫的身影。
她带着手下干掉那些隐藏在树林四周的大内侍卫,这才出面跟凤含玉过招。
凤含玉心里发恨,脸上却是甜美的微笑:「姐姐,我跟母亲来寺庙上香,不可以么?」
凤惊华冷冷道:「不可以!」
她说得这么不留情面,凤含玉的笑容没有了:「凭什么不可以?」
凤惊华笑起来:「凭我现在比你强!」
这话说得极为霸气,凤含玉愣了一下后,用种少女的怄气表情道:「你不讲理!」
凤惊华眼里闪过嘲弄之色:「我就是不讲理,玉妃娘娘要治我的罪吗?」
凤含玉瞪着凤惊华,她现在很想跟凤惊华谈姐妹之情,但是,还有用吗?
她觉得没有用,于是她道:「姐姐,我很久不见母亲了,想接母亲进宫过年,有什么不对吗?你为何霸占着母亲,破坏我与母亲的感情?」
凤惊华笑:「你与母亲之间,有感情吗?你有了秋夜弦,不是不需要家人和亲人了吗?」
凤含玉脸冷了,声音也冷了:「我与母亲的感情再淡,也比不上你先害死大哥,后害母亲伤心欲绝来得好!你知道吗,母亲一看到你,就想到你是如何害大哥惨死的,你不以死谢罪就罢了,还在母亲的面前晃,是想逼得母亲痛苦至死吗?」
她知道她这番话是一把尖锐的刀子,一定能深深的、狠狠的刺进凤惊华的心臟。
凤惊华的脸色发白,连目光都冻住了,久久不语。
凤含玉以为自己成功的击溃了凤惊华的意识,微笑:「所以,姐姐,你就放过母亲,别再出现在母亲面前了,好么?」
凤惊华忽然笑了,目光又变得极其冰亮和锐利,让凤含玉感到有几分刺眼。
「凤含玉,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她道,「我天生叛逆,我行我素,最不喜欢受人摆布。你想用我的痛处打击我,但我怎么可能会屈服?你想让我听从你的话,但我怎么可能会听?你的那一套,对我早就没有用了,你还不明白吗?」
凤含玉突然就觉得很难堪,有种自己在唱独角戏的感觉。
「姐姐,你怎么这么冷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全是谴责和指控,「母亲就在这里,你就算不顾念姐妹之情,也该顾念母亲的心情才是,你说这样的话,还是人吗?」
凤惊华似笑非笑,像看着一个白痴:「我的血再冷,还能比你冷吗?我们之间,还有姐妹之情吗?至于我跟母亲之间的事,与你有何关係?还有,我是不是人,轮得到你来评判吗?」
「你、你……」凤含玉再怎么能演,这会儿脸面也挂不住了,「你简直不是人!」
凤惊华完全没有要跟她谈论人生和哲理的意思:「你要在这里闹,那也可以,但我要带母亲走了。」
说罢,她身形一晃,就已经将母亲带到一边,凤含玉的手里已经空了。
真打起来,十个凤含玉都不是凤惊华的对手,凤含玉看到凤惊华出手了,又急又气:「你、你真的要与我作对?」
凤惊华笑:「我连秋夜弦都不放在眼里,你还想着我会害怕你吗?」
凤含玉:「……」
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对这个姐姐隐隐是带着敬畏的,这种敬畏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萌芽了,即使她现在即将贵为皇后,这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也难以根除。
她想用她的手段与权力打压这个姐姐,让这个姐姐屈服,然而,这个姐姐又显示出了那种傲骨不屈、愈挫愈勇的特性——你越是要打压我和逼近我,我越是不屈,越是不服,越是不倒,即使你是我的家人也一样!
凤惊华看她不说话,又诡异的笑:「凤含玉,我恭喜你即将成为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