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自卑感与敏感一定已经深入秋夜弦的骨髓,从未消失,只是隐藏得更深罢了。
秋夜弦表面上看起来自信从容,实则很在意别人的看法,担心别人在背后抨击他、取笑他出身卑贱、言行不当、上不得台面、没有帝王风范等等,所以,他在人前总是力求严明公正,无懈可击。
因为他存在这样的心理弱点,才被秋露霜给利用了,没能在今天的宴席上及时杀掉秋露霜。
换了秋露霜或阴九杀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一定会抓住机会杀掉死敌,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形象而放过势不两立的强敌,平白给自己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不过,秋露霜在今天的行动中虽然达成了目的,但付出的也很大就是了。
——凤惊华在想的这些,秋露霜全都说了出来,极其嘲讽、贬低之能事,如若让秋夜弦听到这些话,八成要恨得吐血。
直到原三皇子府出现在前头,秋露霜才停止了嘲笑,拿起车厢里的茶壶,狠狠的灌了几口:「总之,我们都需要时间,在时机到来之前,就让咱们暂且停战吧。」
凤惊华冷冷道:「如果二殿下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
秋露霜微笑:「我也不是过去的我了,好不容易才洗白,总不能又轻易染黑是不是?」
凤惊华微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马车停下来,三人走下马车,在和远的带领下走进三皇子府。
秋露霜的府第早就充公,其他皇子的府第无人打理,现在就只有秋夜弦的府第是完好的。
在和远吩咐下人收拾房间和准备各种物件的时候,秋露霜让人准备了一桌酒席,非要跟凤惊华和狩王小酌。
凤惊华实在无话跟秋露霜说,很想一走了之,秋露霜却道:「我怕秋夜弦对我下手,所以,在我的亲信入府之前,还请两位小住几日。」
凤惊华冷笑:「你这是想囚禁我们吗?」
「非也非也。」秋露霜摇头,「现在的我,哪里能製得住两位?我只想请两位还我的人情,保护我几天罢了。」
凤惊华道:「你给出具体时间,我们只要在规定时间里保你不死,我们欠你的人情就一笔勾销,如何?」
秋露霜想了想,道:「就五天吧。」
五天时间,足够他安排他的亲信进府,在府里加强防卫了。
他以前杀了太多人,导致仇家遍地,虽然他将一切罪过都推给了南宫璃,但谁也不能保证他的仇家都相信他是清白,更不能保证没有仇家来杀他。
他现在的势力已经大不如昔,没有强者保护,难啊。
凤惊华看向阴九杀:「如何?」
阴九杀淡道:「可以。」
凤惊华于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如此,凤惊华和阴九杀就暂时住在府里,为秋露霜充当门神。
而府外,刑部迅速成立调查队伍,对安乐侯和南宫璃谋权攥位、陷害皇子的事情进行了调查。
基本上,所有的一切都如秋露霜、南宫璃所言,各种人证、物证确凿,几乎没有纰漏。
这样的调查持续了数天,而在这数天里,全天洲都在疯狂的议论此事。
最关注这件事的,除了皇室,就算锦国的使节了。
玉蝶连续几天都在外头奔走,打听南宫璃和那块缺了一角的皇子玉佩的事情,越听越确定南宫璃就是谋害前任女王的元凶,于是赶在天黑时回到秘密据点,想跟同伴们讨论如何处理此事。
然而她刚踏进屋里,就被人从背后按住了,往地上压跪下去。
「我是玉蝶,你们快住手。」她觉得她的同伴一定是弄错了,赶紧解释。
按住她的两名侍卫并没有停手,而是闷不哼声的继续将她摁跪到地上。
玉蝶又饿又累,实在没有力气挣扎,顺着他们的手劲跪在地上,怒道:「都说我是玉蝶了,你们还不住手,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突然一闪,而后一亮,烛光照亮了屋里。
玉蝶惊讶的看到原本被关在秘室里的女王陛下就坐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不怒自威的看着她。
同时,与她一起合谋将陛下软禁起来的几个同僚都被扣押起来,跪在地上。
陛下逃出来了?玉蝶的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划过一圈后,落在玉梵香的脸上,结结巴巴的道:「陛、陛下,您怎么出来了?」
玉梵香冷冷的道:「不是朕的每一个部下都如你们一般大逆不道,谋害本王。」
她不知道玉蝶如何说服其他人一起将她骗进秘室,而后从外面锁门,将她关在秘室里,但是,她被关了几天后,终于说服了一名亲信,让这名亲信打开秘室。
她走出秘室后立刻调动人手,将那几名软禁她的部下给扣押起来,等祸首玉蝶回来。
她的行动会这么顺利,是因为那几名部下这几天似乎很忙,经常外出,给了她可乘之机。
「陛下,」玉蝶脸色微变,却口气坚定的道,「我等虽然作了大逆不道之事,却绝对没有害您之事!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陛下着想,为了锦国着想……」
「大胆!」玉梵香重重的拍案,横眉怒目,令众人皆是一阵惊心,「你到现在了还不认罪!若再这么冥顽不化,我就撤了你的职,将你逐出锦国!」
她平时确实宽仁,但动起真格,也绝对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陛下,请务必听我解释。」玉蝶目光灼灼,腰杆挺得笔直,「待我解释完毕之后,如若陛下不能谅解我的做法,我愿意以命谢罪。」
玉梵香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这么刚烈。
半晌,她冷冷道:「好,朕就听你把话说完。」
玉蝶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