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被子好不好?」
病床上的云照彦无意识地叫了声「小……溪……」
「外公,我在这里。」她哭得连说话都是模糊不清,钟楚楚在身后环着她的肩膀,眼眶通红。
她才知道自己有了亲人没几天,又再次面临的生离死别。
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床上的这个老人培养出多么深厚的感情,但或许是血缘的关係,让她心中有着无法言语的悲伤。
老人不再说话,眼神动了动,似乎是看向钟楚楚。
钟楚楚也蹲了下来,将手迭到云锦溪的手背上。
「我会照顾妹妹。」
她哽咽出声,隐忍着的眼泪掉了出来。
—
当晚,云照彦去世了。
云锦溪扑在外公冰冷的身躯上许久不让人推走。
她不相信,那么疼她爱她的外公就这么离开她了。
可是,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她,再也不会用手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不要怕,有他在。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听说,人在离开人世之后,意识还会停留在人世间一段时间。
外公一定还可以听到她在说话的,一定可以的。
所以,她不想让他们把外公拉到那个冷冰冰的地方。
她还要跟他多呆一会,她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跟他说。
「小溪,外公他只是去陪妈妈了,你让他安心去吧。」
最后,钟楚楚抱着濒临崩溃的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她才渐渐地鬆开那隻慢慢变得僵硬的手。
最后,她哭昏过去。
等她醒来时,看到的是秦正阳焦急的脸。
「小溪,醒了?」
「正阳哥……」她才一张嘴,眼泪又冒了出来。
床边的男人伸出手,轻揉地拭过她溢出眼角的泪,温言道:「我在。」
「外公……他……外公……」
在温柔的秦正阳面前,云锦溪再度哭成泪人儿。
「我知道。乖,别哭了。」秦正阳心疼,将她搂进怀里安抚着。
「正阳哥……外公走了,他再也不会醒来了……」她再度哭得唏哩哗啦,「正阳哥,你帮我把哥哥找回来,好不好?我想哥哥了。」
「好。」秦正阳低声应道。
可是,云锦溪终还是没能等到哥哥回来。
云照彦的丧礼,云锦溪哭得几次晕过去,钟楚楚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寒旭作为孙女婿,在秦正阳派来的人协助下,有条不紊地挑起了担子,发仆告,设帐房,请人颂经等各种琐事。
这样一场隆重肃穆的葬礼,不管是为了真正的哀弔朋友,或为了攀关係,套交情,甚至只当作单纯的社交礼仪,都少不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云锦溪与钟楚楚,寒旭,董坤都穿着黑色的衣物在灵堂里接受并回礼前来弔唁的人。
这几日,完全沉浸在哀伤里的云锦溪并没有向钟楚楚寒旭介绍董坤,甚至不愿意多跟她这个父亲说一句,但是他们也是知道了彼此的关係。
只是,在这样一个场合里,他们也没有多谈的时间。
公祭这一日,来了一波又一波人之后,好不容易暂时没人来,钟楚楚正要劝云锦溪坐一下,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丧礼的总管匆匆上前报,「G城龙家的人过来了。」
在哀乐声中,以龙老爷子为首的龙家人有条不紊走了进来,按照长者在前,晚辈在后的顺序上了香,拜祭后转身向家属说些「节哀」之类的话。
龙老爷子握了握云锦溪冰凉的小手说了句:「丫头,保重身体。」
那双与外公类似的带着温度大手握住的那一舜间,云锦溪的眼泪又掉了出来。
她的外公,再也不能这样握着她的手了!
在这样的场合,龙老爷子也不好多说些什么,随后是后面的晚辈逐一向前。
而等到龙彻站到她们面前,看着钟楚楚那张熟悉而略带苍白的脸还有站在她身侧的寒旭时,只怔了一下就觉得脑袋里突然空荡荡的一片,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明明睁着眼,耳边还听得到那一声声的哀乐声,偏偏看不清周遭这一切,乱鬨鬨的!
「十三叔。」他身后的年轻男子碰到碰他。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他以为,刚才进来时的那一瞥是他眼花了;
他以为,刚才在輓联上看到孙女婿寒旭的字样时只是云家哪个远房的孙女婿;
他以为……
可这个世上哪里有这么多的他以为呢?
眼前站着的一身黑衣的女子明明就是他的楚楚,她脸上的表情就像当年刚失去父母时那样的悲痛欲绝——
可是,站在她身边陪着她的人不再是他——
「十三叔,可以了——」
后面的人再度开口,他的知觉慢慢恢復,嘴巴无意识地吐出两个字:「节哀!」然后转身。
沉浸在无尽哀伤之中的云锦溪并没有留意到龙彻的失常,也看不到身边的钟楚楚虽然没有什么波动,但是放在身侧的两隻手却紧紧地,紧紧地握在一起,而寒旭脸上儘是五味杂陈。
当一隻修长结实的男性手臂伸过来,直接将云锦溪搂进胸前时,她完全一点反应也没有。
还好男人只是搂了她一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后,低着声说了句「节哀」后便放开了她,转身离去云锦溪才抬眼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
龙羿,他也来了!?
—
龙家一行人在负责人的招呼之下往座位上而去时,碰到了秦程也秦正阳父子俩进来。
为首的龙老爷子与秦程目光对上时,有一瞬间定住了。
但很快的,秦程便朝龙老爷子点了点头,主动退到了一边让路。
龙老爷子毫不客气地带着一群人昂首挺胸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