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巧然站在二楼走廊里。
白家所有人都站在二楼走廊里。
还算宽阔的二楼走廊并排摆放着两张四人餐桌,这里平时是白家八口人吃饭的地方,因为摆不开能坐下八个人的大圆桌,这才出此下策,一家人分成两桌吃饭。四个长辈一桌,白诚夫妇带着两个孩子一桌。只有这样,才能腾出一条能走人的过道。
但是现在,很明显,这条过道没有了,余下的空间大概只有瘦小的孩子才能勉强侧着身子通过。
挡住过道的,是一架崭新的红星电子琴。
电子琴横在走道上,把前后两头都堵住了。于是,白巧然在走廊这头,白家的其余七口人在走廊的另一头,集体盯着她。除了老白头,所有人都笑着,那是一种带着期待、欢欣又小心翼翼的讪笑,僵硬地挂在一家老少的脸上,让白巧然觉得心里发毛。
李清早已眼含热泪,手脚颤抖,一副即将登上感动中国领奖台,提前准备好语无伦次的样子。
白城脸色泛红,紧张地摩擦着手掌,一会儿看看地面,一会儿又看看家人。
白晰像是正在极力抑制着激动的心情,左脚和右脚碾来碾去,互相换着踩,似乎不踩住的话,下一秒整个人就能蹦到天上去。
而长辈们则捧着胸口,努力摆出相似的表情,比赛似的极尽慈祥。
如果白巧然能说话,此刻一定会警惕地问:“你们想干吗?”
她甚至还想说:“我还没死呢。”
第一个说话的是白诚:“那个……幺妹啊,那天晚上,你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
白巧然:白晰?白晰能知道什么?
悬挂在李清眼里那两汪热泪,终于适时地淌了下来,她痛心疾首地抓着自己的衣襟:“你这孩子……心思一直重,想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你怎么不和妈说呀……”
白巧然:我倒是想说。可是我能说话吗?
白晰终于放弃了踩脚,原地蹦了起来:“妹儿!咱爸咱妈同意你学琴啦!”
白巧然:?
她什么时候……想学琴了?
白诚依旧搓着他的手,笑得质朴憨厚:“其实,就算小晰没和我说,爸也看出来了。你那天……盯着那台钢琴的眼神,真的,特别渴望,特别热烈,叫人看着都心疼。爸在看见你那个眼神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定要给你也买架钢琴!但是……咱家的经济条件,你们也知道。”
白诚的笑变成了苦笑,连带着其他人脸上也多了稍许愧疚。只有白晰仍沉浸在喜悦之中,游离于状况之外。
白巧然愈发迷茫了。
不过她大概能明白,白诚和白晰在误会什么了。
一定是毕业晚会那天晚上,她看郑瞳弹钢琴,看得太过入迷了。
小星星幼儿园毕业晚会的当晚,白巧然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悄悄从家里遛出来,到文武广场找白晰去了。那时,她本知道郑瞳该在2005年从幼儿园毕业的,而且说实话,第七次轮回的时候她抓住了机会,拉着全家人一起去看了2005年的毕业晚会。可那次她费了好大力气,也没有找到郑瞳。
白芷不知道的是,那一年,郑瞳淹没在一大群穿绿裙子的小姑娘里,扮演布景板中的一棵树。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成功地把郑瞳从孟婆手里带了回来。尽管过轮回门的时候出了问题,重生之后自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可她再度回到这个人世之后,能明显的感知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曾被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