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壹]

小说:残阳热 作者:云雨无凭

    马下晴明长襟浸血

    门前弢劭薄甲留伤

    ——

    凉月当空,有鹰翎箭羽、红铜箭头,颜修承受了一次顶难熬的皮肉之痛,他就倒在赫王府门前不远处的路边,血散着热意,自肩膀以下极速地渗出,捂着那处的手指间全是粘稠的红色。

    视线里,被府邸高墙切割出来的天幕是条形,找不到月亮,倒能看见辰星的白光,视线下移,便看见残忍暴露箭杆、尖端还埋在自己身体中的箭。

    颜修没力气叫人,更爬不起来,箭头生动地钻在肉里,险些将人的身子穿透,颜修的脊背也疼开了一片,一会儿才听着人声,此处住家少,因此大可能是赫王府中的仆人。

    “找王妃……”颜修沾血的手,欲将那小厮的腕子攥着,可攥不紧。

    小厮被吓得不轻,灰着张脸,慌忙跑走了,没多久,来了凌乱的更多脚步声,颜修像是听着了饶烟络在说话,又听着有人在哭,一圈儿人围下来,把一切光亮闷住。

    颜修闭上眼,淌血淌得头晕,没看清来人,他就昏沉着,睡了过去。

    赫王府的深夜笼罩阴霾,请的是附近最好的大夫,可比起侍御师仍旧差之,因此,仲晴明受了陈弼勚的指派,独自赶回崇城,请秦绛过来。

    箭杆上红漆,刻下细小的鹰纹和标号,被那大夫扯下来,擦过破损的皮肉,颜修半昏迷着,前额和颊面上皆是汗水,鲜血涌出,染了半张床的被褥。

    人几乎濒死,携着虚弱无力的喘吁,这丝毫不是什么悲情场面,而是一种惊险的惨淡,是满院子人的慌乱和忙碌。

    陈弼勚被大夫指去床上,他跪着,衣袍的下摆撩起来,着急地问话:“能不能救活?”

    “衣裳全剪了,快。”大夫急得颊上泛着赤色,一把烟锅吃久了的嗓子,他挽着袖子弓腰,使了大片的帕子棉花,试图将脏污的血擦去一些。

    陈弼勚独自忙不来,用力气将颜修的肩斜起来些,饶烟络指来的仆人立即将颜修的衣裳剪开,为了让大夫看那可怖的伤口。

    汗混着泪,人到中途忘了哭。

    陈弼勚吸着发红的鼻子,低声道:“颜大人……颜修,你能在石山救活我,你也要回来。”

    饶烟络提袖垂泪,泪痕在脸上划开两道,她去门外,迎着了才到的陈懋,说:“王爷,我看仔细了,是仲花疏的暗卫特有的图腾,就在箭杆上。”

    说着,被差去洗箭的仆人过来,将东西奉上,陈懋病才好转,有些咳,他蹙着眉头,半晌没张口,而后,只能轻叹着气,说:“她为何……”

    “许是将变乱之事归错于颜大人了。”

    “由古至今的帝王身边,总有人为承担骂名而在。”陈懋并不想太多地评判此事,他与饶烟络交谈几句,就出了院子离开。

    起了不小的风,吹鼓人的衣襟,将嫩黄的春芽挂上梢头,云遮掩住月亮,混乱的泱京一夜,染上了带着雾色的墨。

    伤口被包好了,颜修睡过去,可无人知道他是否能再醒来,陈弼勚原本该回崇城,还有很多的事务要他担责,人在意外面前溃退,只能在床旁的地上跪着,好平视颜修的脸孔身体,看他是否有醒来的迹象。

    “我过一阵该回去,崇城危难,泱京亦是的,等秦绛来,你就有救了。”陈弼勚与颜修说话,薄泪挂着两行,他满脸毫不遮掩的担忧,将颜修的手紧紧攥着。

    有些祸事,总在人最不会顾虑的时候降临,谁也不曾设想,出门买宵夜是危险的事,赫王府足够隐秘了,在泱京的最为安定处。

    颜修的眼球滑动了一下,那薄眼皮睁开不多,他的声音十分轻,带着断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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