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姐爽快。」苏凉点头,笑意清浅,「先前我被恶毒亲戚关着,没日没夜绣了不少东西,都在黄小姐手里吧?如今我跳出火坑嫁了人,决意不再刺绣,因此那幅梅花屏,本想自己留着当个念想。黄小姐若诚心买,一口价,五千两。」
黄婉儿茶刚入口,被呛到了。
而隔壁房间的男人面色狠狠一沉!
「黄小姐慢点喝。」苏凉给黄婉儿拍着背,「你应该知道我们夫妻原本的身份吧?那双面绣梅花屏若是拿到京城去,是真能卖到五千两的。黄大人是清官,拿不出这么多银子给黄小姐买个消遣的摆设物件儿,我们都能理解。其实今日找黄小姐,是想把你以前贱价从我那黑心肝的亲戚处买走的绣品拿回来。」
黄婉儿怎么都没想到,苏凉不仅不想卖梅花屏,还想把以前的绣品都要回去?!
「银货两讫的东西,岂有要回去的道理?」黄婉儿额头冒了汗,心中直发虚。
她现在更担心,苏凉和宁靖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就无法收场了。
「我只是借住苏徐氏家中,户籍不在这里,与她并非一家人,财物不可混同。东西是我绣的,但并未自愿交给苏徐氏售卖,是她强行抢去,钱也没给我。按照干国刑律,苏徐氏犯了侵占罪,黄小姐买到的是赃物,理应返还原主。黄小姐不知者无罪,所花的银两,我会如数补偿给你,再向苏徐氏追讨。」苏凉神色淡淡。
黄婉儿脸色绷不住地难看,「照你这么说,你该去找你那婶娘要东西,找不到我头上来!」
苏凉轻笑,「黄小姐不懂律法,可以回家请教令尊。真把苏徐氏抓过来,结果也是一样。东西是我的,被人抢去,落到你手里,你就该还给我,很简单的道理。」
说着,苏凉目光落在黄婉儿的帕子上,「你用的帕子,也是我绣的。当然,你可以不承认这些东西都是买来的,不管说是你绣的,或是你丫鬟绣的,我们一起到县衙,请令尊升堂断案。我有人证物证,但只要黄小姐或你的丫鬟能当众绣出一模一样的,我便不再追讨,如何?」
「你!」黄婉儿脸色一僵,「那些东西都被我不小心烧掉,没了!」
苏凉轻嘆,「我的东西,我是必须要拿回来的。看来黄小姐并非诚心商谈,那就到县衙去评理吧!」
见苏凉和宁靖要走,黄婉儿方寸大乱,起身撞倒了凳子,「站住!你们到底要如何才肯罢休?」
「我们是很缺钱,但这件事,没得商量。」苏凉眸光微寒。
黄婉儿可怜?她拿原主的绣品装作自己绣的谋好处,暂且不论。但为了一幅梅花屏,就要栽赃苏凉和宁靖杀人,置他们于死地,简直歹毒!
说要「狠狠敲她一笔」,但苏凉可不是为钱而来。
黄婉儿作为未嫁小姐,最重要的是名声。
苏凉是来告她的,只是先跟她打声招呼而已……
第22章 .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剎那间,黄婉儿那张被胭脂水粉精心修饰的脸,宛若霜打雷劈,没了半分血色。
她扑过来抓住苏凉的胳膊,一开口,音调都破了,「宁夫人留步!」
苏凉推开黄婉儿,神色淡漠,「黄小姐还有什么话说?」
「先前那些……那些绣品,都在我家里!我只是太喜欢了,一时糊涂,不愿还你!虽我父亲是县令,但我真不知还有那样的律法!宁夫人在此稍候,我这就回家去拿来还你!我花的银两也不用你补!」黄婉儿讨好地说着,脸上的血色又回来了几分,杏眸圆睁,巴巴地看着苏凉,等她点头。
苏凉却笑了,「不必麻烦黄小姐再跑一趟,我们到县衙取就是。一起走吧?」
「不行!」黄婉儿声音尖细,「你……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茶水点心我请!」
苏凉轻哼,「老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小姐突然如此盛情,倒让我心慌。恐怕你一走,我们等来的不是物归原主,是被抓进大牢吧?令尊为了把飞雁镇黄公子的死栽赃到我们头上,可是煞费苦心,昨夜已领教过一次了。」
黄婉儿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涨红着脸,又来抓苏凉,「你胡说!你污衊朝廷命官!」
苏凉避开黄婉儿,跟着宁靖出了门,「黄小姐快回去取绣品吧,我们就在县衙等。」
黄婉儿衝出来,尖声高喊,「来人啊!抓住他们!他们杀人了!」
整个茶楼的目光都聚到了苏凉和宁靖身上,隔壁房间门也开了。
却见宁靖面色清冷,苏凉浅笑从容,「房中就我们三人,黄小姐好好的,怎么就说我们杀人了?若是其他凶案,正好,我们这就去县衙,等着黄小姐告。」
都知道黄婉儿是县令之女,但她可没权力断案抓人。
又见苏凉和宁靖虽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谁也不知道这两人来历,哪敢贸然替黄婉儿出头?
苏凉和宁靖下楼,正好见桂花糕新鲜出炉,不仅结了帐,又买了一盒桂花糕才离开。
「小姐……」柳儿扶住黄婉儿。
「回家!快回家!」黄婉儿素有北安县第一美人之称,每每出现在外面,总是精心打扮,今日衣衫未乱,但当众大喊大叫,神色狼狈,与那骂街泼妇也不差什么了。
待黄婉儿也走后,茗香楼里议论纷纷,多是在猜测出了什么事,以及苏凉和宁靖到底是什么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