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轻哼,「等我去了,他会说,只要把我杀了,他就交出你想要的东西。」
穆飔轻嘆着走进院子,「我知道你去也没用,但一直没进展,实在烦闷,出来走走,就到这儿了。」
……
年锦成从宫里出来,策马回府。
年如雪身着精緻的劲装,正坐在他院中假山旁的亭子里喝茶。
「二哥,你可回来了!今日再有十万火急的事你也得推了,你答应教我练武,总也没时间!」年如雪从亭子里出来,抱住了年锦成的胳膊。
年锦成推开年如雪的手,「让大哥教你吧。我今日出京。」
年如雪蹙眉,「出京?做什么?」
「在北安县矿山镇守的伍赟父子被四皇子查出三年来暗中残害数位民女,四皇子上摺子,建议我去接替伍赟的职。」年锦成说。
年如雪面色一沉,「四皇子分明是存心要坏了二哥的前程!二哥年纪轻轻怎么能去看守矿山?」
「那是极为关键的职务,为何我不能去?」年锦成反问,「皇上问我的意见,我已答应了,时间紧急,今日就出发!」
「二哥你疯了?皇上既然没有直接下旨,找你去问,你何不找个藉口推了?赶紧让父亲去找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肯定也不希望二哥去看守矿山的,那与贬谪无异!」年如雪拧眉道。
「你不懂,不要胡说!若能推,皇上便不会召我进宫了。」年锦成面色一肃,「你回去吧,我稍后去向祖母和父亲辞行,便往北安县去了。」「
第60章 .兄妹,表兄妹(一更)
丫鬟打了帘子,「老太君,二公子来了。」
年锦成进门,就见他的祖母裘氏笑容满面地逗弄着一隻五彩斑斓的鹦鹉,身旁偎着他的兄长,年家大公子年锦行。
祖慈孙孝,其乐融融。
年锦成规规矩矩行了礼,叫了祖母和大哥,但似乎没人听见。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透进来,墙角点了上好的银丝碳,明亮温暖,唯独年锦成,半边身子站在阴影中,像个多余的。
嬷嬷到裘氏耳边低语了两句,裘氏这才把注意力从她的宝贝长孙和鹦鹉上分了三分给年锦成。
只有三分,看向年锦成的眼眸都是斜着的,浑不在意的样子,一开口,声调懒懒的,「你不是素来都忙,怎么有閒工夫来看我这老婆子了?」
嬷嬷抿了抿嘴。几个孙辈,只有年锦成最忙,也只有他不管再忙,只要在京城,就日日来请安,但十次有八次裘氏都没让进门。
外人眼中皇上跟前的红人,年家的骄傲,前途一片大好的年二公子,从小就不得长辈喜欢,哪怕他再努力,再出色。这些,连家里的下人都看在眼里。
「祖母,孙儿得了皇命,今日启程到北安县镇守矿山。」年锦成把方才说过的话,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裘氏闻言笑了,「好,好事,去吧,不必记挂家里。」
「祖母保重身体,我去了。」年锦成话落转身,走到外面,在帘子落下前又回头,就见那个从来看他不顺眼的大哥跟裘氏亲亲热热地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年锦成刚到他父亲年继堂的院子门口,就被拦住了。
「二公子,老爷在忙,吩咐过谁也不见。」侍卫板着脸说。
但年锦成已经看到了年继堂。
窗户开着,四十多岁的年继堂衣衫半敞,怀中抱着媚眼如丝的小妾,红袖添香,逍遥快活。
年继堂抬头看过来,像是看见了年锦成,又像是没看见,低了头,不知说了什么,小妾笑得花枝乱颤。
年锦成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说,「等父亲忙完,请转告他,我奉皇命出京到北安县镇守矿山,也许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侍卫愣了一瞬,「这么大的事,要不要属下进去禀报一声?或许老爷……」
年锦成转身,「不必了。没什么要紧的。」
他的事,对他父亲来说,从来都没什么要紧的。
去年他得了武状元,外人交口称讚,他却亲耳听到年继堂对同僚说,可惜不是长子年锦行得了武状元,不然他定要到祠堂去烧香。
裘氏和年继堂都提过,让年锦成辞了军中的职务,年锦行顶上。
他们说,这叫长幼尊卑。
只因为他是庶出,他出生那日雷雨交加,算命的说是不祥之兆。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但从未有人告诉过年锦成。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把收拾好的行李打开,又繫上,看到桌上放了好久的酒坛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在窗边,看着院中的假山,一口一口地喝完。
随从年栎跑进来,「公子,北静王世子和秦小姐来了!」
年锦成很意外,就见秦玉槿推着邢玉笙的轮椅进了门。
……
一早京城就传开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三年前自请到北安县镇守铁矿山的老将伍赟,和他在战场上受伤残疾的幼子伍槐安,在北安县暗中掳走并残害数名少女!
奉皇命前往北安县查案的四皇子端木忱破了北安县最大的悬案,证据确凿,抓了那对禽兽父子现形!
且三年前,随着伍家父子离京,曾跟伍槐安有婚约,退离奇失踪的礼部侍郎府梅家五小姐的尸骨,也在伍赟和伍槐安北安县的住处花园中发现!
梅侍郎一早进了宫,红着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