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
「怎么吃饭?」宁靖问。
苏凉说,「稍后普清大师会送斋菜来。」
宁靖打开药箱,一股诱人的肉香在房中瀰漫开来,「带了一隻烧鸡。」
苏凉肚子唱起空城计,因为今日都没怎么吃过正经饭,语气幽幽问道,「该不会都是你的,不给我吃吧?」
「我以为你会说佛门清静之地,这不合适。」宁靖神色淡淡,「既然你没说,那就一人一半。」
苏凉:……若她真说了那句话,就只能吃素呗?无语,但很合理……
正当苏凉打算洗个手吃烤鸡的时候,听到院中响起脚步声,开门出去,又把门关上了。
「真是麻烦大师了。」苏凉接过普清老和尚送来的一个食盒。
普清摇摇头,「温施主心善救人,且是小徒的友人,不必如此客气。若再缺什么,自去找老衲。」
话落普清大师就离开了。
苏凉也没管还在休息的彭威,把食盒带回自己房间,打开,热气扑面而来。
虽然只是清粥素菜,但味道做得还不错。
苏凉和宁靖都饿了,也没管身在何处,把平安寺的素斋和从玄北城买来的烧鸡摆在一起,就开饭了。
吃一口鸡腿,喝了一口粥,苏凉舒服地嘆了一声,「想回家了。」
说的是苏家村。
离开之后,苏凉时常会怀念那时单纯平静又充实的时光。
「我随时可以回去,看你。」宁靖面色平静。
苏凉轻嘆,「等把端木晟和万氏解决干净之后,看如何脱身吧。当初没想那么多,如今想再回去村里过日子,恐怕不容易。」
当初离开是为了给原主的家人报仇,如今已经差不多了。
「对了,你跟林二哥说发生什么事了吗?」苏凉转移话题。
宁靖摇头,「只说你有事今夜不回去。」
「瞧着吧,下次见到他,一定会调侃我们。」苏凉轻笑,又陡然转了话题,「我直觉彭老头今日出事,可能跟他女婿魏耀有关係。」
「嗯。」宁靖点头,言简意赅,「同感。」
其实是因为得知魏彭两家两代人在凉国主将位置上的更迭,让苏凉很怀疑彭威的儿子出事是魏家所为。
而今日刺杀彭威的,并不是正儿八经的刺客,而是他身边的亲信。
两个凉国人,大抵也是被凉国的某个人收买的,因为他们所追求的利益在那边。
「假设是魏耀的话,他这么做,意图是什么?」苏凉若有所思。
宁靖薄唇轻启,「开战。」
苏凉愣了一下,「凉国不是缺粮食吗?」
「是谁让你认为凉国缺粮食?」宁靖反问。
苏凉脱口而出,「魏耀啊。」
前天夜里,魏耀突然带兵到玄北城下,让他的儿子魏豪跟苏凉比武,若赢了干国要给十万石粮食。
苏凉心中一动,神色一凝,「难不成,魏耀是故意为之,给我们错觉,以为凉国缺粮,打不起来,放鬆我们的警惕?」
「彭威任凉国主将时,一直主张跟干国结盟。」宁靖说。
苏凉神色莫名,「虽然如今彭威把位置给了魏耀,但他在军中定然有很高的威信,难道是他们翁婿意见不和?魏耀才要除掉彭威?倘若如此,谁给魏耀的勇气,跟干国开战?」
「你觉得呢?」宁靖又反问。
苏凉思忖片刻,「炎国?!」
远交近攻。
所以凉国和炎国联合起来对付干国,是一个从兵法上更合理的战略。
但苏凉听林博竣讲过,历史上凉国和炎国数次想要联合对付干国,最终都轰轰烈烈开场,惨澹收局,不仅没成功,且让干国越挫越勇,成为三国之中最强盛的。
而凉炎两国的联合,明明本该是符合他们双方利益的,但始终成不了,根源就在于,炎国皇室不给力,或者说,炎国人太鸡贼。
一次一次撺掇着凉国开火,信誓旦旦约定结盟,说好两边一起打,却又一次次失信,总想保存实力,等着凉国干国两败俱伤时,坐收渔利。
毫不夸张地说,真正把凉国坑惨的,并不是干国,因为干国所处的地理位置原因,始终都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而是南边的炎国不安分,隔几年就拱火,最终炎国没多大损失,却导致凉国每况愈下。
因此,所谓的「远交近攻」,只存在于明智的掌权者之间才能有效。
凉国莽,炎国奸,结盟从来就没好结果。
不怪彭威主和,因为炎国失信太多次,凉国输不起了。
思及此,苏凉轻哼,「恐怕真是魏耀做的,背后有炎国人在撺掇,或许炎国许诺只要开战,就给凉国提供充足的粮草。如此,就都说得通了。」
虽然是猜测,但苏凉认为这是极有可能的。
或许彭威经过今日的事,自己心里也清楚……
隔壁传来动静,苏凉放下筷子,「我去看看那老头。」
苏凉进门,带进的风吹得油灯上的火焰剧烈摇晃。
她把门从身后关上,到床边,就见彭威睁着眼,直直地看着屋顶,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彭老?」苏凉开口,「你感觉如何?哪里疼吗?」
彭威视线一转,落在苏凉脸上,语气虚弱,「你猜我伤口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