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人不打诳语。
但普清大师并不是个死板的老和尚,在彭威跟他说明事情根源后,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这会儿前往南风城报信的两个和尚已经出发了。
事情顺利的话,宁靖在彭威回去之前会杀掉魏耀,彭威回去之后,亲口告诉所有人,要杀他的是炎国人,意图栽赃给本来正与凉国和谈的干国,挑起凉干两国战火。
这种事,凉国人是一定会信的,因为完全符合炎国人奸诈无耻的秉性,他们曾经就这么干过,不止一次两次三次,凉国被坑得很惨。
其实这也是魏耀一定要让彭威死在南风城和玄北城中间的原因。
不只是因为彭威跟他意见不和,会阻拦他的计划。
更是因为他必须要利用彭威这个军中威信最高的老将的惨死,给他一个对干国发兵的理由,也给他笼络军心的机会。
否则,魏耀若是无缘无故贸然下令打干国,反对的绝对不止彭威一个。
如今,事情的关键在于,宁靖是否能顺利除掉魏耀。
……
南风城。
南城门开着,百姓仍可自由出入。
今日有不少百姓要到平安寺上香的,并未遇到任何管制。
城中不算太平静,因为凉国把这座城送给干国了,大军很快就要迁走,百姓可走可留。
有人走了,打算去凉国其他地方定居。
有人留下,因为相信彭威说的,干国不会亏待他们,让他们不必管那些纷争,过好自己的日子。
魏耀暗中的勾当自不能为人所知。
本来按照计划,昨日彭威死在回城之前,他将会在尸体被送回来之后振臂高呼,带兵杀去玄北城。
可惜,竟然出现了意外。
他收买的彭威身边的亲信,没有传信回来。
他昨夜安排高手前去平安寺除掉彭威,结果,都快正午了,一个人都没回来。
没有彭威的尸体,他是无法发兵的,否则会被人当做他发神经。毕竟他才自作主张让魏豪跟干国武状元苏凉比武,输掉了一座城,且让彭威去和谈,无缘无故打什么?
魏耀焦虑到了极点。
「可恶!可恶!可恶!」魏耀在书房不停地踱步,面色阴沉沉的,「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老不死的命怎么这么硬?还是他身边有高人相护?」
魏豪冷哼,「我看,外公或许早就不信任爹了,他有个十分厉害的老友,我曾见过一次,说不定如今就在他身边!」
魏耀面色狠狠一僵,「那……该不会他已经知道是我们……」
魏豪摇头,「爹,你太紧张了。哪怕外公知道又如何?一家人的事,哪有什么仇?他儿子废了,不指望爹,还想指望谁?到时候让娘出来哭几声,我再跪下为爹求情,那老头还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况且这种事,他哪敢声张出去?爹出事,彭家也没有好下场!」
魏耀连连点头,「你说得对!但我真是不甘心啊!本来大好的机会,干国人都信了我们缺粮食不敢打!」
魏豪嘆气,「谁说不是呢?都怪外公那个老骨头,年纪这么大了,就该早点入土为安,别阻碍我们的前程。他那么疼我,应该可以理解我们才是!」
「你姓魏,他姓彭,疼你?不过是假象罢了!」魏耀冷声说。
魏豪表示认同,「当年若不是舅舅被爹找人弄残了,外公根本不会栽培爹,什么好事都先紧着自己的亲儿子!如今让他在我跟彭凡中间选一个,他当然会选彭凡!所以也别怪我们心狠!」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魏耀拧眉,「如今只能暂时等那个老不死的回来,再决定怎么做。」
「爹知道我最可惜的是什么吗?」魏豪问。
魏耀摇头,「什么?」
魏豪眸光邪肆,「本来若我们攻下玄北城,我最想做的是,是把那夜打败我的那个女人给抓过来,先奸后杀,哈哈哈哈!我现在想想她的模样,都心痒难耐!」
魏耀闻言,紧握双拳,「无论如何,要把彭威除掉,栽赃给干国,等我们的计划成了,你才有为所欲为的机会!」
魏家父子不知道,他们的「密谋」,都被某人听了去。
敲门声响起。
「谁?」魏耀神色一凝。
门外传来他心腹随从的声音,「主子,平安寺那边有消息了!」
魏耀神色一震,「快进来!」
门开了,魏耀看着进来的人,急切地问,「如何了?彭威死了吗?」
「死了。」宁靖低声说。
「太好了!」魏耀和魏豪父子俩击掌相庆,神情激动。
宁靖脚步一动,趁着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剑贯穿了两人的脖颈!
宁靖是从魏豪后侧出的手,跟魏耀面对面。
魏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宁靖接上之前的「死了」两个字,「我是说,你们。」
「你是……谁……」魏豪已断了气,魏耀吐血不止。
宁靖没有回答,拔了剑,父子俩扑倒在一起,魏耀挣扎了一下,张大嘴,一口血喷出来,脖子一歪,没了动静。
宁靖扔下手中的剑。
那真是魏耀心腹属下的武器。而那个属下,是他那个来自炎国的秘密情人给安排的亲信。
宁靖暗中离开将军府,脱掉伪装的外衣,拿掉面具,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家小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