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苏凉看了一眼仿佛事不关己,正在研究旁边石塔上花纹的顾泠,摇头说,「倒也不是。」
「那是为何?」沐老头更气了,「你不跟老夫说清楚,这事儿不算完!」
「老沐你冷静一下。其实,我们是不太理解沐氏先祖的遗训。」苏凉微嘆,「武器只有在人手中,才能发挥作用。小的暗器就不说了,只说你们沐氏流传下来的那本机关秘录,三国皇室都在找,据说里面是用于战争的大型武器图纸,不然我们皇上和凉国的越王也不会如此热切地想要得到。遗训的意义,就是不能做大型武器用在战场上,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留着秘录传下去呢?毁掉不是更稳妥吗?当初留下遗训的沐氏先祖,或许跟那时的掌权者有很大的矛盾,这遗训是针对你先祖时期的掌权者的。朝代更迭,形势早已不同了。人定的规矩,人也可以改。」
沐老头面色一僵,他从小就被遗训束缚着活了大半辈子,被他的父亲耳提面命,那遗训早已刻到他的骨子里,反而导致他根本没有去思考过对不对。
但有一点,沐老头是有意识的,他过得不快乐。其实他是非常出色的沐氏后人,技艺高超,且真的热爱他做的东西,可再精妙绝伦的宝贝都只能自己欣赏,一辈子都不敢让人知道他姓沐。无数个日夜,看着那本秘录看到天亮,他特别想,却不能做其中的任何一样东西,怕出现有悖先祖遗训的后果。
他压抑了一辈子,所以才在听到苏凉那句「万事只图我开心」时愣住了。
而这也是沐老头没有成亲,没有孩子的直接原因。他不想自己的亲骨肉再重复一遍他被沐氏遗训束缚的压抑人生。
「他并不是怕发誓之后违背会不得好死,只是他不想骗你。」苏凉看着沐老头说,「我也不想。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你显然把沐氏遗训看得极为重要,他若拜你为师,未来某天可能也会成为你口中的孽徒,反目成仇。既如此,倒不如算了。我们可以对司徒勰用计,因为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不一样。」
沐老头定定地看着苏凉,而她始终眸光澄澈,没有丝毫躲闪。
沐老头知道苏凉说的都是真心话,因为他现在可以转头就走,让苏凉和顾泠再也找不到他,不会有任何损失。
他突然看向顾泠,「小子,她说的,也是你的想法吗?」
「嗯。」顾泠应了一声。
然后,沐老头没好气地说,「你们简直心灵相通,你小子绝不可能找到比这丫头更好的姑娘了,难不成真想出家?」
苏凉轻笑,「是的,他想出家。老沐,收徒的事你再考虑一下吧。我们的任务就算失败,也不会因此没了命,他愿意拜师,但不会发誓。」
沐老头看看苏凉,又看看顾泠,突然转身,「好,老夫再想想,三日后在此相见!」话落就没影儿了。
苏凉舒了一口气,「我觉得还有希望。你说呢?」
顾泠答非所问,「我不想出家。」
「我只是开玩笑的,不要当真。肉那么好吃,出什么家?」苏凉轻笑,「半本秘录在司徒勰手中,不管你拜不拜师,我们都得抢过来。有想法吗?」
顾泠微微点头,「我在想……」
「想什么?」苏凉问。
「你突然傻了么?」顾泠反问。
苏凉蹙眉,「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嗯,我全家就是你和我。」顾泠表示同意。
苏凉无语,蹙眉思考,顾泠向来不会无缘无故评价她,所以……
「啊,我确实是傻了。」苏凉突然想明白,拍了一下脑门。
已经确认,司徒勰得到的半本秘录没有一张完整的机关图纸,倘若拿不到另外半本,那就是一堆废纸。如今他们跟沐老头建立了关係,而沐老头本身是「包含」秘录的。只要保证司徒勰得不到另外半本即可。
倘若三日后,沐老头想通,决定不再管什么先祖遗训,收顾泠为徒,他分分钟可以画一本完整的秘录出来。因为那东西他看过无数遍,定然铭记于心。
两人往塔林外走的时候,苏凉忍不住吐槽,「你可真省力气,话都得我替你说。」
「你乐意的。」顾泠神色淡淡。
苏凉摇头,「我什么时候说我乐意?」
顾泠薄唇轻启,「你说,万事只图开心。你不开心么?」
苏凉默默地踢了顾泠一脚,表达了一下她开心的情绪……
司徒勰再次踏进凝香居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问起顾泠是否已经把摺扇还给了苏凉。
顾泠说还了。
司徒勰略坐了一会儿,见顾泠还是那副冷淡模样,便起身去寒香院找苏凉。
「苏神医,本王有个不情之请。」司徒勰微笑。
苏凉很好说话的样子,「越王请讲。」
「不知那把暗器扇子,能否借本王三日?」司徒勰问。
苏凉表示不解,「借三日,是为何?」
司徒勰正色道,「其实本王在珍宝阁看到那把扇子时,就想买回来送给瑶儿防身。她虽然会武功,但比苏神医差远了,过了年就要远嫁。彭将军若非买来送给苏神医,本王定不会相让。」
苏凉点头,「多谢越王的好意,但我仍是不解,借扇三日是为何?」
「本王想找个工匠,看是否能仿製一把,送给瑶儿。」司徒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