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记打铁铺,今天早早关了门,附近的人都知道这李记的男主人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要去看医吃药,铺子也时常关着,所以也没人觉得奇怪。
而那向来要看医吃药的男人,刚服下一颗药丸,斜靠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女人。
「双儿,你今天实在不必那样做的。」段容的手扶上李双双的面颊。
李双双拉下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眼眶微湿,道:「阿容,我顾不得那么多了。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我听着你闷声咳嗽,疼痛呻吟的时候,我的心多么的疼?」
段容身子一僵,歉然一笑:「对不起,是我吵到你了。」
李双双捂着他的嘴,摇头道:「我不许你这么说。阿容,我看着你疼痛难受,我就恨不得替你承受了去,可惜……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在,我怎能放过?」
「可是……」
「没有可是。」李双双决绝的道:「阿容,你我再过几年都快三十了,至今膝下尤虚。别说李家,便是段家,也得留一根苗苗。我们没有办法了啊!」
「傻丫头,传承这东西,我无所谓的。」段容疼惜的道。
「我却有所谓。」李双双摇头,道:「公公视我若亲女,还有其他的段家人,若不是因为我们李家,又怎会家破人亡?阿容,我不能叫段家的最后一根苗断在了我手里,不然将来我怎么去见公公他们?我又有何面目去见?」
段容沉默,握着她的手。
「那位五福姑娘,是个有心算的,哪里只会让我们做下人这么简单?你这一应,从此以后,我们便是身不由己,不能再依着我们自己的意愿活着了!」段容道:「诚如她所说,若她要你做那什么炸弹,你做吗?岳父会气得从地底骂我们不孝。」
李双双却是一笑:「阿容,爹不会的,他若真不想这些东西面世,又怎会留下几个在这?他不知道这东西会后患无穷吗?但他还是留下了,为什么?」
段容一怔。
「不过是为我们谋一点保命之力罢了,世人自私,爹爹也不例外,他也是个父亲,他也自私。」
段容苦笑:「到底你才是岳父的亲生女儿。」
李双双靠在他的怀里,道:「阿容,五福姑娘虽然有心计,但我看得出,她是恩怨分明的人,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也就不会用这些东西,不会毁天灭地。我信她。」
「我只怕她所求不小。」
「不管她所求多大,我也不怕,只要阿容在,我也不怕。无非是死一回罢了,怕什么?至于传承,我相信,爹爹更不愿意看李家的锻造术就此断根。」李双双闷声道:「阿容,我并非任性之人,但我这次也想任性一次,阿容素来纵容我,这次也纵容我吧!」
「你啊!」
「而且,我们靠了她,就等于有了依附之人,试想想,能认识鬼医的人,后头哪没有人?以后,我们若想报仇,也容易得多。」
「双儿!」
李双双眼里迸发出恨意:「我必叫害我们的人也试试家破人亡的滋味。」
段容愣愣的,半晌才长长的嘆了一口气,罢了,万般皆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