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黑得极快,坤宁宫拿到的饭菜,依旧是冷硬的。
宋皇后的心腹宫嬷提着那食盒来到寝殿内,看着站着抄经的宋皇后,心紧缩了下。
「娘娘,饭来了。」宫嬷把食盒摆在炭盆旁边的小几上,想着好歹能烤得热一些。
宋皇后走过来看了一眼,脸瞬间就黑了,菜叶子都是干的,叶子里混着寥寥几条肉丝,拿筷子戳了戳那个粗面做成的馒头,硬得都戳不进去。
哗啦。
宋皇后把那些饭菜给甩在地上,怒道:「这些混帐,欺人太甚。」
她不过是被禁足,可随着这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皇上根本就没有半点要解禁的意思,那些人送过来的饭菜就越来越差。
到如今,只有粗硬的馒头和几片干叶子了。
欺人太甚,她是正宫皇后,哪怕是禁足,也还拿着金印凤印,而非被废了打入冷宫。
他们怎么敢,怎敢如此欺她!
看着宋皇后的怒容,宫嬷小心的道:「娘娘,小厨房也断了新鲜的果蔬了。」
也就是说,她打翻了不吃,就得饿肚子。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跟红顶白的人。
宋皇后冷冷的看她一眼,道:「去拿两件金饰,让守在门外的人给本宫换点新鲜的来肉菜来,我们自己做。」她又瞥了一眼那炭盆,摸了摸手臂,道:「再让他们多拿点银丝炭,这殿里太冷了。」
兰贵妃和贤妃那两个贱人,一时嘚瑟就敢剋扣坤宁宫里的用度,是断定了她不会翻身了吗?
贱人,等她一朝翻身,她必定会叫那俩贱人好看!
宋皇后咬了咬牙,问道:「快初一了吧?」
宫嬷回道:「明儿就是初一了。」
宋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忍忍,她摸着腹部,转身慢慢的回到案桌前,重新抄起了那心经。
……
慈宁宫。
莫太后听着水嬷嬷说着坤宁宫的境况,半晌没作声。
水嬷嬷一时摸不透她心中所想,也不敢多言。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可怜人。」莫太后从手指上摘下护甲套,拿着拨弄了一下小几上的一隻鎏金镶红宝花开富贵小香炉里燃着的香料,道:「后宫和战场一样,有时候甚至比战场还要来得惨烈,谁胜谁败,端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谁更占上风。输了败了,也无甚可怜的,不过嘆一声技不如人罢了。」
「娘娘,皇后不会一直就只被禁足吧?会不会被解禁?」水嬷嬷道。
莫太后摇头:「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他怎会容许对方把他当成傻子玩?他连三岁亲子都能狠得下心,区区一个皇后,又怎会放在眼里?」
更莫说,那皇后,是他所杀的孩子的亲娘,对方明摆着要报復,他会因为愧疚就此放过?
不可能!
「可皇上也没有废后……」
莫太后抬起头道:「废后是需要理由的,而现有的理由,能当理由吗?」
水嬷嬷心中微凛,自然是不能的,杀子辱母,哪一个皇帝都不敢承认和往自己头上扣。
「等着吧。」莫太后垂下眸子,皇帝总会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