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走出天牢时,天空下起了飘雪,黑夜沉沉的,像是一隻要张开巨口的猛兽,叫人压抑沉闷。
原野撑开一把黑骨伞挡在他头上,道:「王爷?」
阿九闭了闭目,道:「王妃在宫里,我不回府了,陆慎行的底子给捋一下,皇上醒来的时候说不定要看。」
「是。」
「你去吧。」阿九摆摆手,往前走去。
原野连忙让小太监把伞拿过去,送他回宫,等看着阿九的身影消失在暗夜里,这才转身离开。
五福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觉得身边一寒,双眼猛地睁开刚要暴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边:「是我。」
她看过去,阿九钻进了她的被窝,搂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汲取着属于她的馨香。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五福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臂问。
阿九却是看着她,忽然吻上她的唇,整个人压了上去。
被翻红浪,旖旎非常。
一场极致的恩爱过后,两人躺在床榻上相拥着说话。
「有什么不好的事吗?」五福亲了亲他的嘴角。
阿九用手指挑了她的一缕髮丝在手中缠绕着把玩,声音沉沉的道:「他中了一种叫醉千蛊的蛊毒,毒入五臟,药石无灵。」
「又是蛊?」五福睁大眼。
「蛊毒液,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种下了,已经生根发芽,我亲眼看到一条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的虫子从他鼻子里爬了出来。」
五福顿觉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极其噁心。
「药石无灵?这玩意不能解?」五福强忍着噁心问:「当初你所中的心蛊已经是极其霸道的了,它比这个还要霸道?」
「按着陆慎行所说的,若是发现得早,应该能解,但一旦已长成虫甚至已从五官闯出,那说明,他的体内有成千上万的虫子!」
我去!
「你意思是说他等同于一隻老母鸡,然后孵化了无数的小鸡仔,不,小虫子?」要不要太惊悚了些?
「是。」阿九点头:「只怕比他所说的更严谨。」
「这不科学啊!他可是皇帝,怎么被人家下了蛊毒都不知道?试毒的都试不出来?」五福有些不可置信,通常皇帝都有专门的人侍候饮食,非但要用银针之类的测试有没有毒,还有专门的小太监试食,等小太监没有什么问题才会吃用。
这怎么就能给他下蛊毒了?
阿九道:「总有无色无味的东西。而且,陆慎行说,这个蛊毒,还得要有引子引发蛊虫活动,平时,不会有什么异样。估摸着他自己也没察觉到什么问题。」
引子?
「引子是什么?」
阿九说道:「那些爆竹,第一炮。我问过路公公,就在他想焚烧经文的时候,爆竹炸了后,他就吐了一口血,我想应该就是那时候。」
「所以他其实就是个倒霉催。」五福呵呵一声:「这就是你压抑的原因?因为他?」
「他大概是真要死了!」阿九半晌道:「如果真如陆慎行说,他肚子里的虫子已经长出了,而且遍布的话,即便解了这毒,只怕也……而且,这也有个时间段,他未必赶得上。帝星黯淡,就应在这里。」
五福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