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水祭司可怜兮兮地搓着手,缩着脖子的样子像极了一隻鹌鹑。
「马家的人把马及飞放回了太院,那就表示他们迟早都要过来的。有人特意护卫马及飞吗?」秦谦问道。
「这倒没有。」明水祭司为难地说道:「我倒想让他们把人接回去的,可马总督说不合太院规矩,就把马及飞送回太院,然后派了人来守门。」
「这事儿马家大概是被动的,所以就算想参与进来,大概也会等马及毫的『三日灵』过后才来。而马家不闹,其他几家就暂时无法浑水摸鱼。」秦谦边走边自语分析着。
凌骨听了忍不住皱眉道:「其他几家就没孩子在太院吗?要是他们让他们的子女闹事呢?」
秦谦笑道:「这事儿,还真没有。宫家只有一个儿子,已经从太院毕业,回家学习掌管家业;万家倒是多子多女,不过大的太大,小的太小,都没有在太院里;游家的子女从不入太院。」
凌骨挑眉:「这么看来,马及毫的死似乎真的不寻常。」
秦谦没有表态,对明水祭司说道:「带我们去院史馆吧。明月祭司说是让我们来查马及毫的事情,那就从马及毫的学历檔案开始吧。」
「好。」明水祭司表情放鬆不少,有秦谦这个智囊在,他觉得踏实。
「走湖边那条路吧。」秦谦忙加了一句。院史馆在太院的山头上,有两条大路过去,一条要经过操练场,一条则要绕大半个明镜湖,还要爬山,相对远了点。
明水祭司疑惑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多问,唯唯诺诺点了头,前头带路。
凌骨也没怀疑,而是好奇问道:「你之前说那四个家族,除了马家是管盐的,其他的呢?」
「宫家是最大的米商,还做了许多当铺钱庄,是最有钱的;万家则是挖矿,城内的铁石金属多半都在他们手里;游家是武夫起家,有个军营,帅府只有三千精兵,而百慕城百万的人口,兵力全在游家。嗯,除了神殿的一些城防军。」
凌骨瞪眼:「那这个游家岂不是比帅府势力还庞大?」
秦谦噗嗤一笑:「钱、盐、铁、兵,这四样,每一样都胜帅府。不过论战斗力就另说了。」
凌骨无语——很值得得瑟吗?钱、权都被人家碾压了好吗?
凌骨有些心塞地消化新得到的消息,一路也没怎么再聊天,张望着太院的风景——明镜湖边都是休息的地方,风景不错,视野也开阔。这里来往的学生也不少,虽然个个穿着收腰的长军装,但都小不说,还个个都一脸仓皇,显然马及毫意外死亡的阴影,已经盖过了秘境被发现的惊喜。
凌骨在心里对马家又更讨厌了一分。
走了好长一截路,又爬了山,终于大了院史馆。院史馆是一座七层高塔,八角飞檐,没一个檐角都挂着一串金属的铃铛,风一吹就能发出响声。不过那声音很轻,而且音调不一样,风一过,就像是奏响了一曲悠扬轻快的曲子,随风飘散,不觉聒噪,反而觉得十分悦耳。
几人在塔前先停下了,明水祭司在门前开始鼓捣一个古怪的机械齿轮。
「院史馆不仅有太院历届学生的檔案,还有很多太院的秘辛。这里的出入都很严格,每一层都有新的门锁,要院长或者是太院长老级别的先生带路,才能进得去。」秦谦在一旁跟凌骨解释了一下。
凌骨理解地点头。
进了塔楼,里面的整洁让凌骨十分意外。这里很像图书馆,书本从线装本到布帛、甚至竹简都有,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书架上,十分有序。
而且最神奇的是,塔楼里很亮堂,明明从外面看,一层只有几扇小窗,但是从内往外看,竟然是几乎全透明的——当然,要开窗的话还是那几扇小窗。
「学生的檔案就放在一楼,二楼是太院先生们的记录,三楼……」明水祭司一层一层楼介绍,说完才说道:「楼层我全部打开了,我还有事就先失陪。」
明水祭司说完就匆忙走了。
「马及毫是六年级的学生,这个檔案可有些多啊。」秦谦从书架抽出一卷细细的布帛,一把拉开,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一会就堆迭起了个小包在桌上。
凌骨心想:那布帛一定是用了阵法或者是炼化过的。
「在找什么?」凌骨凑过去看,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秦谦直接一扫而过,没有细看。
「这个。」秦谦的手突然停下来,然后指着一处用朱红色墨迹标註的地方:「有特殊的地方,都会用朱砂标註。比如记过之类的。」
「这的确不错。嗯?留级?」凌骨皱眉道:「可上一行还说马及毫武修成绩优异。怎么就留级了,还一留留三年?」
「这是他三年级时候的事情。」秦谦想了想,说道:「马及飞比马及毫小两岁,这时候马及飞入太院的话,应该是一年级。太院一共分八个年纪,全部会登入檔案,毕业时会作为考察,如果檔案很差的,出去太院就很难混个好职位。这种留级的情况,马及毫既然不是蠢蛋,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为他弟弟留级?」凌骨古怪道:「那也太奇怪了吧,真想一起读的话,一起入校就行了。而且这时候马及飞已经快一年级完结,就算留级也只留两年就够了。」
「伯颜,帮我把马及飞的檔案找出来。」秦谦扬声说道。然后翻看手里的布帛,确认没别的遗漏后,又慢慢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