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骨转头看白禹,白禹也看他。对视三秒,凌骨收回视线——好吧,反正你是统帅,任性什么的,也没人敢管。
「走吧。」白禹笑了,正要提起晕死的罗庆,却眉头一蹙,提的姿势变成了翻。
罗庆被翻了个面,露出脸来。五官暴凸,长舌搭在下巴上,舌苔已经变成了黑紫色,眼珠翻得只剩眼白,几道蜿蜿蜒蜒的血线从他的鼻孔跟耳朵里流出来,血也变成了黑色。
罗庆死了,就在白禹面前,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毒?」凌骨惊讶过后顿感头大——如果罗庆也被人用毒杀死,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罗庆身后还有人在。
这可不是个讨人喜欢的答案。
这时候,马万龙也爬上来了。好巧不巧,他爬起来的角度,刚好跟罗庆来了个面对面。
「啊!」马万龙毫无防备,吓得惊声大叫。要不是他旁边的护卫拽着他,他大概又要回到湖里去了。
「现在怎么办?」凌骨有些气馁,马季兄弟的死已经大白,可是对他跟白禹来说,这事儿貌似才刚开了个头,什么都还没看清,线索就断光了。
「交给神殿,让明月祭司看看他中的什么毒。」白禹也懒得碰这个尸体了,从怀里摸出只机械鸟放飞,没一会就有一队城防军跑了过来,意外的是,领队的居然是卫沄。
「统帅大人,公子。」卫沄对白禹跟凌骨行礼。
城防军一来,那些家丁护院统统又退开两步——对统帅大人,始终是不太有实感的威胁,但是城防军却是他们天天能看到的,这些看上去年少斯文的精兵,打起来是一个比一个狠。
「把尸体送到神殿去,查查是什么毒。」白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明水祭司呢?」
这个卫沄还真知道:「之前一直在秘境那边帮衬,刚才秘境突然关了,有些匆忙出来的人受了伤,明水祭司领着太院的学生在那里帮忙救治。」
「嗯,太院管事的呢,既然如今凶手已死,无干的人就离开太院吧。」
「是。」卫沄领命,他身后的精兵们顿时调转视线,一个个含笑挑眉,盯着那些个护卫——怎么着,是自己走呢,还是我们踹你们出去呢?
看着精兵们「如狼似虎」的眼神,护卫、包括马万龙本人都闭嘴了。跟白禹他敢叫嚣,无非是仗着身份地位的落差,在他看来,只要白禹真的伤了他,那明儿个就有好戏看了——就算现在,他也打算把自己弄成风寒,明天开始卖惨。
可是跟这些精兵们,那根本别想什么弯弯绕绕。帅府的城防军在百慕城的口碑太高,某方面来说,「深居简出」的统帅大人的人气,有很大程度都是被城防军们提升起来的。
城民们已经固有思维——城防军揍人,那一定是被揍的那个不对。
马万龙是个商人,精明着呢,就算两个儿子的死,也已经让他化悲愤为算计了。此时自然不会吃亏,领着护卫匆忙跑了。
凌骨跟白禹回了统帅府,凌骨迫不及待让白禹拿出了玉藕和莲子。
「这个玉髓要怎么弄,敲开直接喝吗?那藕能吃吗?」凌骨晃着玉藕,听到里头水声叮咚就像是听到金银哗啦啦的声音一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副财迷模样。
「直接喝,藕如果你想吃,就吃吧。不过莲子却要寻个好地方才能种。」
「嗯,我知道,你说了玉藕金莲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嘛。」凌骨随口应了一声,然后竖起了那截玉藕,对白禹摊手:「来,帮个忙,削开。」
白禹无奈,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玉藕顶端轻轻划了个圈,就见那玉藕立刻裂开个「藕盖」。
「啧啧。」凌骨咂舌:「比雷射笔还好用。」
白禹无奈一笑,说道:「你先把……」
「咕噜噜。」
凌骨放下喝光的空藕段,看向白禹:「你刚才说什么?」
白禹:「……」
算了,刚才拿到玉藕的时候已经感知过,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凌骨见白禹不说话,便又说道:「没事儿那我去修炼了,趁热乎劲儿。」
白禹只能点头:「去吧。」
于是凌骨就欢天喜地蹦走了。
白禹看着凌骨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牙痒——他是不是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就地正法比较好?反正就目前来看,凌骨对三年前的事儿、对他强迫缔结魂契的事儿一点心结都没有,那他还顾虑个什么鬼!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白禹畅想了一会法办凌骨的未来,然后一个人去洗冷水澡了。
「老大!」蒙于衝进浴房的时候,白禹正在绑外袍的衣带。挑眉看向蒙于,示意有事儿快说。
蒙于泪目,嘤嘤嘤地说道:「你们太不厚道了,明明昨晚就抓住了那隻狂兽,结果没有一个人通知我,我在环城河游了一整夜、一整夜啊!」
「这事儿你该去找秦谦。」白禹弹指散去髮丝的水汽,披散着一头银丝,赤着脚往外走去。
「可他们都不在。」蒙于立刻不嘤了,问道:「卫沄也不在太院了,他们去哪儿?」
「嗯。」白禹沉吟片刻,说道:「跟我去神殿吧。」
「好。呃,我能先吃个早饭吗?」
「路上买点带过去。卫沄也在那里。」
「好~」蒙于立刻笑了:「那我先去买早点了,老大神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