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气之下,他不仅摔了玉玺,更是直接命人把蔺相国也给收监了。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谁也不曾想到,这不过短短的十几日,竟是朝堂巨变,事情发展迅速到大家都来不及防御和阻止。
陆衍停了三日早朝,又自己在寝宫中寝食难安。
虽然他一怒之下把蔺相国给收监了,可是一想到蔺诃,他又无比后悔这次冲动行事。
然而,就在陆衍忐忑不安中,大太监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更加不渝的消息。
蔺相国,死了。
陆衍懵了。
随后传下旨意,不许任何人将消息传出,并且测查到底。
他如何也想不到,蔺相国为什么第二天就死在了大牢里!
此时,他彻底的慌了,真正的怕了。
边关的捷报一再传来,再有不到一月,怕是远赴西边罚寇的大军都将要班师回朝了。
那么,待蔺诃回来时,他,又该怎么跟他解释?
陆衍无法遏制的抖着,逃避般的把整个人都蒙在了被子里。
怎么办,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
案件仿佛进入了死角,查不出真相,也辨不了是非。但是唯一无法否认的,是辰帝陆衍下的命令才把老相国关进了大牢。如果不是他下旨把蔺相国收监,蔺相国恐怕也不会就这么死在了大牢。
仿佛陷入死循环,陆衍解不开这个结,刑部也办不了这个案。
然后,就在陆衍还在浑浑噩噩的当口,他却接到密旨,消息走漏,怕是蔺诃已回朝。
这个消息,无外乎把陆衍的恐惧推上了极限。理所当然的,在当日夜里,他就见到了本是还有大半个月才会回来的蔺诃。
蔺诃依旧一身戎装,却比上一次看起来更加狼狈。他周身似乎裹着一层寒气,脸部本就冷硬的线条,此刻更加冷厉。
陆衍把自己缩在床脚,再不复以往看见蔺诃时的喜悦和亲近。
蔺诃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冷冰冰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陆衍看了半饷,这才转身离开。
陆衍猛然打了个寒颤,掀起被角就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陆衍想要拉住蔺诃,却跌跌撞撞的跟不上他的脚步。
蔺诃并没有搭理他,一路从帝王的寝宫走到了关押重犯的大牢。似乎整个夜都安静了,他们走了这么久,四周却如同死寂般,没有惊动任何人。
陆衍是知道蔺诃的本事的,却又是第一次如此直面的面对他的强大和不可忤逆。
直到进了大牢,陆衍才知道他的打算。
蔺相国死了,却早早的被陆衍安置在了皇陵内。而今,清扬侯早已在圣旨下与其族人搬离了侯府,唯一还被关在牢中又与蔺诃有一些关系的,除了张婧婉之外,还能有谁?
陆衍顾不上自己没有穿鞋袜的脚底究竟多么血肉模糊,他只能快步跑着追上蔺诃,然后死死的拉住他的衣袖,不愿他去见她。
紧咬着唇齿,陆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可是他不甘。同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明明他只是不希望他娶妻而已,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这么一场生离死别。
蔺诃那平静又冰冷的目光,刺的他生疼。
他怕,怕他再也不愿正眼对他;也怕,怕他再也不愿见他。
那抓在蔺诃衣袖的手指,那么的颤抖,却依然无法阻止对方毫不怜惜的把他的手指剥离甩落。
一滴泪,在一瞬间从眼尾滑落,滴在黝黑的地面,消失不见。
陆衍就这么木然的站在大牢门口,然后看着蔺诃从牢里把张婧婉带出,看着他们两人亲密无间的拥抱,然后相谐离去,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的目光。
陆衍低垂着头颅,把所有的思绪潜藏,却止不住的哀伤。
一切都毁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脚底的疼痛和冬日侵入身体的阴寒冷风,都抵不过他此时空荡荡的心悲凉。
然后一声叹息传来,宽大的暖绒覆盖上身体,微热的温度第一次让他生了眷念之心。
“圣上就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作践自己的身体不是。天晚了,回吧。”来人说着,蹲下身体,慢慢抬起陆衍的一只脚,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干净后,这才为他穿上了鞋袜。
期间,陆衍一动不动,全凭来人动作。
待回了寝宫,为他上了伤药洗漱后,这才离去。
陆衍盖着厚厚的羽被,却是睁眼到天明。
第二日,蔺相国被追封为国公,享皇室王侯礼,为其厚葬,入宗室偏陵。其子蔺诃封为威远侯,为超品一等侯呈世袭制,其领兵班师回朝后予以册封。
至此,蔺相国死于大牢之事,终算是有了一个了结。
至于张婧婉,陆衍却是表示其已于昨日卯时自缢与大牢,已令其下葬。
他不愿让人知道蔺诃无皇命传召即已回朝,更不希望对方再也不踏入朝堂与他永世不见。而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当作不知、不问、不闹、不恼,用滔天的权势和地位,锁住那个与他已经离心的人。
停朝三日后,陆衍神色清明的上朝,与往日并无不同。
……
十五日后,三十万大军如期回朝。
百姓在街道上欢呼献花,朝堂上也因再次驱离了蛮寇而欣慰。
只不过,作为大将军蔺诃、夙朝未来的准威远侯,却是辞了帝王的觐见,第一时间回了相国府。
辰帝陆衍并无苛责之意,犒赏了大军之后,直接散了朝。
大军回朝的第三天,陆衍再次见到蔺诃。对方一脸疲惫的看着他,说道:“带我去见我爹。”
陆衍诧异于蔺诃竟还会见他,掩饰住心中的激动和欣喜,匆忙点头便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