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陷入战火纷纷的灾难?所以得过且过,也谈不上有什么长久之计。
前面就是南阳郡了,朱弦就在这里做太守。
她本想顺道去跟他打个招呼,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她又加快速度,准备趁天黑前找到一个投宿之地。没想到刚走出七八里,只见前面是川流不息的难民。
她吓了一跳,追上去,拉住一个人问道:“你们到哪里去?”
“你是外地人吧?现在鲜卑和燕族、羌族大力屠杀汉人,今年又连续大旱,我们都活不下去了,准备去投奔南朝……”
投奔南朝?她看看难民流动的方向,要投奔南朝,得豫州和南阳郡先后开关放行才行。她一路奔驰过去,这一天下来,只见路上是成千上万的难免,直往两地涌进。
她寻了条小道,策马甩开了众人,直奔南阳郡。
南阳郡关口紧闭,守军反复地查探她的身份但见她确实不像难民,又找的是太守朱大人,才警惕地将她放了进去。
南阳郡所在的南阳城,较之外面的**破败,自然胜出多多。朱弦被掉到此地任职后,无法从军事上着手,他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也不气馁,立刻在此地认真治理蝗虫,减免赋税,整顿吏治,肃清盗贼,春秋两季下来,南阳郡获得空前的丰收,往常瘪瘪的粮仓终于有了满满的粮食。
蓝熙之来到太守府邸,向守卫求见太守大人。
朱弦上任后,喜欢私访民间,也下令允许百姓告状申诉,因此,来府邸求见的人并不少。所以,守卫倒也没太刁难,只是道:“朱大人出去了,大概得晚上才能回来。”
“谢谢,朱大人若回来,请转告他蓝熙之求见。我先出去转转。”
“好的。”
趁此机会,蓝熙之在南阳城逛了一圈,到傍晚时又往太守府邸而去。守卫一见她,立刻道:“朱大人已经回来了,叫你赶快进去。”
说完,立刻带了蓝熙之就往府里走。
刚进去,就见朱弦站在门口,脸有喜色:“蓝熙之,你怎么来啦?”
“我回江南,见路上难民很多,就顺道来你这里看看。”
朱弦有些意外,想起石良玉,迟疑道:“石良玉知道你离开?你要回江南了?”
蓝熙之淡淡道:“嗯,他并没有干涉我的自由。我自己离开的,江南才是我的家啊,呵呵。”
朱弦笑着点点头,不一会儿,蓝熙之见他笑容收敛,眼带忧虑之色,不禁道:“朱弦,你有事情?”
朱弦点点头:“现在边境聚集了几十万难民,等到朝廷开关放行……”
蓝熙之惊道:“几十万?”
“对。这几十万难民主要集中在三个关口外,南阳郡外面还少些,只得四五万左右。这些都是五胡国家逃亡的汉人,加上去年今年连续的北方大旱,他们走投无路,远远近近汇集到关口,豫州、南阳郡还有其他好几个郡都有大量难民等到朝廷开关放行。”
“朝廷的意思是?”
“朝廷严令开关放行,一是怕这些难民涌进来带来破坏无法安置,一是不愿得罪五胡诸国。现在,鲜卑、羌族、羯族、燕族、羯族残余等都在追杀他们,他们又没有食物,加上饥饿和连日大雪天寒,已经冻饿而死不少了……这些日子,南阳郡送出了大批粮食,可是,南阳郡本来就不大,要供应这几万人,已经无力了。”
“那怎么办呢?”
“我已经派了几趟八百里加急向朝廷请示,希望能够妥善接收这些难民。”
“朝廷会答应吗?”
朱弦黯然道:“希望渺茫。”
蓝熙之沉默一会儿:“朱弦,我能不能在这里帮一些什么忙?”
朱弦摇摇头:“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法做啊。”
“好吧,我就在这里观望几天,如果什么都做不到的话,我就回去。”
“也行。”
几日细雨后,又是连日的大雪,天寒地冻,北风席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的裹下来,很快,天地之间就变成了茫茫一片白。
蓝熙之连日随朱弦视察,南阳郡边境外,已经开始有了成千上万的难民倒在雪地里。太多的尸体看得人触目惊心又麻木无比,生命,仿佛成了某种草芥,随便仍在哪里,烧光、死光都无人关心,无人过问。
这天,朝廷的加急诏书送到了,严令边境各郡开关放人,违者,死罪论处,株连九族。于是,朱弦派出的豫州等地的使者纷纷被逐回,告诉他,没有一个刺史愿意为这几十万难民冒抄家灭族的危险。
蓝熙之细看几遍朝廷的诏书,叹道:“再不开关放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朱弦这些天连夜巡视,眼睛里全是血丝,愤然道:“蓝熙之,管不了了,我要开关了……”
蓝熙之不安地看着他,正想说什么,一名探子匆忙奔进来:“朱大人,不好啦,南阳郡外的难民群里爆发瘟疫,这些天又连日大雪,每天都有几千人死去……”
蓝熙之心里一抖,看向朱弦,朱弦脸色铁青,这瘟疫一爆发,如今,开关不是,不开关也不是。
朱弦道:“你们继续查探情况,组织人马尽量多送些粮食、衣物等给他们。”
“是。”
这场雪连续下了七八天,等天气放晴时,南阳郡外,密密麻麻的尸体堆得已经连大雪都掩盖不住了。极少数没有冻死、饿死、瘟疫而死的人,也对他们曾经寄予厚望抱了幻想的南朝完全绝望,逃奔他处去了——南朝始终没有开关,无动于衷地看着这几十万中原子民死在关外。
蓝熙之和朱弦站在深深的雪地里,放眼望去,赤地千里,已经没有活人了。这曾经黑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