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冯士齐一脚将狱卒踹开,狱卒顾不得伤痛急忙翻身爬起来,屁滚尿流地上去喊人了。旁的不说,若是牢里的人有个闪失,他们可是要负责的。
“由此可见,你爹冯得龙背叛刘璋投靠赢烨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刘璋抢了他的女人吧?能将妾室生的儿子如此器重,你爹怕是非常喜欢你娘,爱屋及乌,所以也非常喜欢你。可惜你枉为人子,为了地位喊别人娘不说,自己的亲娘白白被人强占了那么久,你也没能亲手为你娘报仇。从这一点上来说,你爹是个老乌龟,而你则是个小乌龟,这个名号,足够你记一辈子吧?”长安得意道。
冯士齐一刀劈断锁链,正待开门进来,冷不防腹中一阵绞痛,胸口一窒气血上涌,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哎呀,气得吐血了呢!”长安装作惊了一跳,转而却又嬉笑起来,毫不畏惧地走到面色忽然惨白的冯士齐面前,眸光熠熠,道“我说了,我猜得到你可能会留活口以将赵王之死的真相公布出去,却没有为此留下什么后招,你难道就不觉着奇怪么?”
“你……给我下了毒?”不过是瞬间,因疼痛而起的冷汗便湿透了冯士齐的里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一门之隔的长安,问“什么时候?”
“不记得寿宴之上我亲手餵你服下的解药了?不好意思啊,我在解药里稍微加了一点料。唉,你要知道,为了考验你,我可也是下了血本的,十两黄金的药材,才能提炼出指甲盖那么一点点药粉出来。原本呢,这毒药是要在二十四个时辰后才会发作的,不过如果人情绪起伏激烈导致浑身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就会缩短它的发作时间。鑑于寿宴后你表现太好,所以,奖励你提早发作。”长安笑得温和。
在她说话间冯士齐又喷出一口血,手中长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痛苦地扶着牢柱缓缓地跪倒在地。
地牢门口传来士兵的靴声,有人下来了。
长安过去蹲在冯士齐面前,看着他因恐惧而愤怒,却又因痛苦而无力的眼睛低声道:“知道什么事情最让人绝望么?那就是,明明自己占尽了所有的赢面,明明给自己下毒的人已经成了阶下之囚,可自己就是拿不到解药,只能在痛苦中慢慢地、一点一滴地等死。不过,你也别担心,我这个人习惯一视同仁,所以你弟弟冯士良也不能倖免。”瞥一眼过道那头往这边赶来的狱卒和士兵,她最后补充一句“告诉你爹,他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你们兄弟二人,否则,就等着白髮人送黑髮人罢!”
第362章 晚安
冯士齐被那帮人手忙脚乱地抬出去后,狱卒取来新的锁链将牢房门锁好。
长安走到牢房一角,扶着牢柱忍了半晌,终是忍不住,一低头将刚吃下去的馒头都吐了出来。
耿全跟过去问:“你怎么了?”
长安擦一把额上的冷汗,喘息略显粗重,道:“我没事,看到冯士齐那张脸犯噁心而已。有水吗?”
一名侍卫端了碗水过来,长安漱了口,回到钟羡身边坐下。
“你受了伤,你的面色骗不了人,到底怎么回事?”此时此刻,钟羡也顾不得向她求证些什么,只关切地问道。
“没事,被赢烨踹了一脚而已。”长安见遮掩不过,便笑了笑道。
钟羡:“……”被赢烨踹了一脚而已?赢烨的力量连他都抵受不住,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弱女子?可是,她显然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所以下午那大夫来给他治伤时她也没吭声,宁可默默忍着。
一想到她落得如此境地都是因为他,他便又是后悔又是羞惭,低声问道:“踹了哪里?”
长安眼睛一斜,道:“怎么?你还想给我揉揉啊?”
钟羡失血过多,想脸红都脸红不起来了,只有些无奈道:“都这时候了,你就不能正经些?”
长安笑了起来,道:“好了,不开玩笑了。我马上要去见赢烨,虽然不见得会有人来提问你们,但关于我与冯士齐的会面过程以及他的毒发之事,咱们还是统一一个说法比较好,就说……”长安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交代他一番。
钟羡犹不能放心,道:“你何必这样以身犯险?本来你可以装作不知的。如此一来,冯得龙为了救冯氏兄弟,必定与你死磕,而赢烨又是那般脾气,你若不救冯氏兄弟,性命难保,你若救了冯氏兄弟,他们也定然会记你下毒之仇。”
长安冷笑,用只有钟羡能听到的声音道:“除非冯得龙杀了赢烨,否则,冯氏兄弟死定了。待会儿你和耿全他们交代好我跟你说的话,以防万一。”说着,她挣扎着欲起身。
钟羡用左手拉住她道:“你还去见赢烨,你这状况,可禁不得他再施重手了。”
长安道:“放心吧,今日虽然吃了点亏,但也叫我知道了赢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会再触怒他让他对我动手。”
“但是……”钟羡看一眼右边,低声道:“关押赵王家眷的牢房与我们相隔不过数间,我们既然能听到她们那边孩子的哭声,他们必然也能听到你与冯士齐的谈话声。若到时候赢烨提审她们,你岂不是很容易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