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床,轻手轻脚开了房门,探出头去一看,果然是长安房里亮了灯。他悄摸地来到他窗下,见里头人影乱晃,似是长安在房里焦躁徘徊,愈发笃定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才会让他这般沉不住气。
想到这一点,他大着胆子将长安的窗纸捅破一角,偷眼往里看。
长安捧着脑袋徘徊了一阵,忽似想起什么一般急忙来到盆架前用布帕沾了水擦脸。
长寿眯缝着眼使劲瞧,见那布帕上似是有血,不禁思忖:看他这模样也没受伤,会是谁的血溅到他脸上呢?
长安擦完了脸,面色愈差,呆呆站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的开始在房中翻箱倒柜,将一些值钱之物统统翻出来放到桌上,与两身衣服一起打了个包袱,看着倒似要带着行李落跑的模样。
长寿见此,悚然一惊,能让长安这般惊慌,莫不是皇帝出宫遇刺了?
想验证这一点很简单,长安是与皇帝一起出去的,如今他回来了,他只消去甘露殿瞧瞧陛下回来没有就可以了。
想到皇帝可能被丞相给杀了,他陡然兴奋起来,回房穿戴整齐就关上门往甘露殿去了。
半个时辰后,褚翔带着一队侍卫面色凝重地跟着长寿来了东寓所。
见长安房里没灯光,门上挂着锁,褚翔转过头看一旁的长寿。
长寿忙道:“我真的看到他着急忙慌地回来收拾东西了,如今这门上却又上了锁,该不是已经跑了吧?”
从感情上来说褚翔并不想怀疑长安,但事关陛下儿戏不得,褚翔抬起一脚将门踹翻,进入房中,长寿忙把灯点上。
侍卫们散开四处搜索,褚翔见侍卫们打开的箱柜果然一片被翻乱的痕迹,屋中也没半点值钱之物,心下不由一沉。
“褚大人,现在你相信奴才说的话了吧。”长寿道。
褚翔一言不发转身出门,去紫宸门问过了长安进来后并未出去,他下令关闭紫宸门,全宫查找长安踪迹。
这一找就是好几个时辰,眼看天都快亮了,褚翔也快疯了。陛下一夜未归,而长安明明回来了,却怎么找也不见踪迹,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个不祥的预兆。若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万死莫赎,他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先帝他们和他自己的娘亲。
辰时初,宣政殿。
上头的御座依然空着,众臣议论纷纷。
“陛下今日为何还未来?自登基始,他可从未迟到或无故旷朝过。”
“是啊,这都一个时辰了,就算陛下因故不能来上朝,也该派个人过来知会一声。如此这般,该不会……”
“适才我见丞相大人已经着内侍进宫去问了,咱们再等等吧。”
……
赵枢昨夜派出去刺杀慕容泓的杀手并未回去復命,原本今日来上朝时他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如今看着上头空着的御座,他心中倒又渐渐安定起来。
又过了大约一刻时间,一名内侍弓着腰匆匆来到殿内,欲对赵枢附耳言。
钟慕白在一旁冷声道:“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说?”
内侍被吓了一跳,为难地看着赵枢。
赵枢瞥了钟慕白一眼,谓内侍道:“既然钟太尉想听,你就直说吧。”
内侍迎着满殿文武大臣关切中不掩好奇的目光,结结巴巴道:“陛、陛下不见了。
第506章 人伦惨剧
辰时三刻,消失了大半夜的长安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提溜着包袱来到紫宸门,却被守门侍卫拦了下来。
“嘿,这是何意?想造反吶,连杂家都敢拦,还不闪开!”长安语气不善。
“对不住安公公,属下等接到褚大人的命令,不许你踏出长乐宫一步,你若想出去,需等褚大人来了再说。”守门侍卫其实也并不想和长安槓上,但职责在身,他们也是别无选择。
长安闻言,拔出小臂上慕容泓送给她的那柄小刀,眯眼道:“此乃陛下御赐,陛下亲口允我若觉危险之时,可用此刀防身。杂家不归你们褚大人管,各位再不让开,杂家认得你们,这刀可不认得你们。”
众侍卫虽不认得那刀,但见长安一个内侍居然随身带刀,如非陛下恩准,那便与谋反无异,当下不疑有他,却仍拦着她道:“安公公恕罪,你虽不归褚大人管,但属下等归褚大人管。事关长乐宫的安危,即便你要动手,属下也不能让你出这个门。”
“那就休怪杂家不客气了……”
“在这长乐宫,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对这些陛下亲卫怎么个不客气法?”长安一句话还未说完,身后便传来了褚翔的声音。
侍卫们纷纷向他行礼。
长安转过身,见褚翔沉着脸手按着腰间佩刀大步向她走来,身后张让长福长寿等人神色各异地跟着。
陛下自昨夜离开长乐宫后至今未归,这是前所未有之事,但凡有些头脑的人想法不免都有些多。
“褚翔,你什么意思?我有急事要出宫!”见了褚翔,长安皱着眉头道。
褚翔扫了眼她拎在手里的包袱与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言不发忽然拔出刀来架在长安的脖子上,冷声问:“陛下呢?”
长安目光一闪,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