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道:「我知道你要说我偏心未央,不错,我的确更喜欢她。因为她孤立无援,想要在李家生存下去,就必须争取我的支持,若是我不管她,她就真是举步维艰了。就因为这样,她会想方设法地照顾我、体贴我,半点都不放鬆。而长乐既是嫡女,又有强硬的外祖,她们母女表面上恭敬,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违背我心意的事情,我自然不喜欢她了,所以当初我不会救她。再者,一切都已经成为现实,当时谁也救不了她!」
罗妈妈恍然大悟,「所以老夫人才会帮着三小姐,可现在大小姐分明也是知道错了的……」
老夫人笑了笑,道:「走着看吧。」
等到了李萧然续娶这一天早晨,李家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从早上开始,宾客们陆续到场,为了宾主尽欢,李家特意请来了京都当红的戏班子,让客人们先看戏,慢慢等着。临近中午的时候,李府的贵重客人们都到了,皇孙贵胄、六部尚书、李萧然的门生们一一上门,亲自送上贺礼,好一番富贵景象。
一直忙到夕阳西斜,红霞满天,花轿才掐着时辰进了门,李家大开中门,奏乐放炮仗迎轿。这时候李家门口还人山人海,只因八抬大花轿在街上通过时,又引得无数围观百姓十分羡慕,因为寻常百姓结婚时,都是坐四抬大轿的——只有诰命夫人才能坐八抬的轿子。
李未央在院子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不由凝神,李敏德冷笑了一声:「我去看了,新娘子的头冠上缀着沉甸甸的珠翟、珠牡丹,单单看着就觉得目眩神迷,身上的大袖礼服则是真红色丝绫罗所制,霞帔上绣着云霞鸳鸯文,华丽无比……蒋家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李未央笑了,淡淡道:「不是下本钱,而是下了血本,这喜服可不是一般新娘子可以穿的,她身上的都是一品夫人的服饰。」
李敏德皱了皱眉,道:「没想到蒋家竟然没等到她进门,就为她求了个一品的诰命。」
一副诰命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李未央的声音极低,仅仅足以让身边的人听清楚:「若非如此,她怎么压得住二品的县主呢?」
李敏德神色遽变,如蒙了一层白蒙蒙的寒霜一般,李未央看他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道:「再看看吧,事情未必如我们想的那么坏。」
李敏德点点头,白芷快步进来道:「小姐,老夫人说新娘子进了喜房,请您和其他小姐们过去陪着。」
李未央点点头,随后道:「敏德,你去前面帮着招呼客人吧,我立刻就得过去了。」
把新娘子送进洞房后,李萧然只是掀了盖头后稍座,便要赶出去招待宾客,他得给外面的至亲好友敬酒……
李未央进屋的时候,只听见一阵笑声传来。
新娘子静静地坐在巨大的婚床上,以最优美端庄的坐姿等待着,旁边的二夫人正笑道:「原以为大小姐就是个出众的,却不想新夫人也像天上的仙女下凡呢,老夫人真是有福气啊!」
老夫人便是笑了笑,道:「是老大有福气才是。」
新娘子就羞红了脸,这时候门口的丫头道:「三小姐您来了。」
屋子里的人全都向门边看过来,李未央笑着走进来,道:「我来晚了,还请恕罪才是。」
新娘子抬起头,只觉得眼前一片轻柔的光闪亮,一个身形窈窕的少女走了过来。粉面含春,樱唇微启,却天生一双清冷的眼睛,正在朝她和气地微笑着。
蒋月兰不由屏息,露出更加温柔的笑容:「这位是未央吧。」她虽然是新娘子,却没有半点怯懦害羞之态,落落大方,显得十分得体。
老夫人笑道:「是,她排行第三。」说着,向未央招招手,道,「来,见过你的母亲。」
蒋月兰虽然是半途嫁给李萧然,可却是名正言顺的正妻,李未央上前行礼,没有半分彆扭地道:「未央见过母亲。」
一旁的李常笑暗暗佩服,心道自己见了这个年轻美貌的继母都觉得嘴巴发苦,有点不好意思叫出口,偏偏李未央像是没事儿一般。
李长乐默默看着,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新夫人蒋月兰清秀而不见消瘦,丰腴而不见肥胖的脸颊上泛着蜜桃般的红润,两弯细月般的娥眉恭顺地垂着,一双美目楚楚动人,鼻子像用白玉雕出来的,闪着润玉般的光芒,樱桃般的嘴唇含笑一般地抿着,带着无比的善意,的确是个大美人,只比李长乐微逊几分罢了。
这样的美人,居然留到今天,李未央不禁怀疑,蒋家当初到底想要干什么。其实有一点连李未央都不知道,蒋月兰原本是蒋家预备送进宫的,可惜大夫人去世,这样一颗上好的棋子,便被送进了李家。
李常茹见李长乐低着头,有心刺她一下,道:「大姐可是在想念你亲生母亲了?唉,这种场合的确是容易触景生情的。」
老夫人皱起眉头,颇有点不喜欢李常茹的口没遮拦,那边的李长乐竟然没有一句话反驳,倒是露出泫然欲泣之态。
李未央看着这齣戏,面上并没有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
老夫人终究还是斥责道:「大喜的日子,都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常茹脸色一白,不说话了。二夫人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可她终究不敢与老夫人辩驳,便拉了拉女儿的袖子,示意她忍了。
只是这样一来,新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谁都不愿意再开口说话了。这时候,新夫人却站了起来,主动走到李长乐的身前,柔声道:「我也是幼年失去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