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还没动静?
小桌子不露声色地朝后头一看,惠妃是自己来的。
一贯和惠妃形影不离的荣妃,并没有跟着她一道前来。
中秋宴那夜,惠、荣二妃产生龃龉,宫中诸人皆见。
而后据说是荣妃放低身段亲自去了长春宫,才得到了惠妃的谅解,两人又姊妹和睦了起来。
但是看今夜的情景……
这姊妹和睦有几分是真,便不得而知了。
惠妃笑道:「本宫听闻今日朝上……想来看望皇贵妃娘娘。」
小桌子做出为难的模样,「皇贵妃娘娘今日累着了,怕是不会见人……娘娘请稍待,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听他前半句,以为要直接拒绝。
再听到后半句,惠妃放心了许多。
她笑吟吟地朝小桌子手中塞了一个银锭子,「有劳桌公公。」
小桌子不露声色地收下了,转过身却在心里呸了一口。
皇上病危,自家主子伤心得很,她倒好,笑着上门来看望。
这算哪门子的看望?
看好戏还差不多!
大阿哥若坐不上那个位置,看她到时哭不哭!
小桌子进去朝陈文心禀报,又将惠妃说的话和神态一一描述,最后拿出了那锭银子。
陈文心嗤笑一声,「她是成竹在胸了。一则,她觉得那封密诏上有大概率会写大阿哥的名字。二则,有纳兰明珠在外筹谋,她更是不必担心。」
小桌子看不惯惠妃的姿态,打心眼里不屑。
「奴才说句犯忌讳的话,惠妃娘娘如此轻狂,真把大清江山交到他们母子手中那还得了?」
这话若在别处说的确犯忌讳,在陈文心面前,他一向是知无不言。
陈文心淡淡道:「惠妃是个软性子,想争权夺利,又不敢下狠手。被佟贵妃打压就一蹶不振,一朝自以为得势就轻狂起来。」
眼界太窄,得失心又太重,到底不算什么坏人。
「主子说的是,那现下怎么回復惠妃娘娘?」
「就说我是伤心过度,已经歇下了,告诉她,明日早朝请诸位嫔妃一同去开启密诏。」
小桌子领命出去,白露扶起陈文心,「主子索性不打算见人,还是洗漱了歇下吧,也能早些入眠。」
陈文心点了点头,「惠妃走了,把这消息一传,应该就不会有人再来了。」
白露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问道:「主子,你说皇上有可能写大阿哥的名字吗?」
「你觉得呢?」
她反问白露,白露连连摇头。
「大阿哥除了占个长字,但是论起宠爱,远不及四阿哥,甚至不及从前的二贝勒。」
除了占了个长……
区区这一个长字,在皇位继承中,可就不得了了。
她更衣上了床,凝神细听,翊坤宫外声响渐绝。
今夜多少人夜不成眠,多少人心怀叵测,多少人午夜梦回心悸难安……
次日一早。
天光未明之时,各宫里已有了悉悉率率的动静。
尤以永和宫,长春宫,景阳宫为首,有子的妃嫔都起得格外早。
其余没有子嗣的,或是如七阿哥这种无缘皇位的,也都不甘落后。
没有儿子,总有阵营。
没有阵营,总能看个热闹。
反正是皇贵妃的旨意,宫中的所有妃嫔都能去。
然而众人都装扮妥当还顺道用了个早膳,翊坤宫那头,仍是静悄悄的。
嫔妃们各自在宫中坐立不安,不知道陈文心那头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她伤心欲绝起不了身,那今日怕是开不起这密诏了。
有人关心的是密诏,有人关心的是陈文心,无一例外都派出了宫人去打探。
几个小太监或是小宫女,在翊坤宫附件相遇,都有些尴尬。
毕竟彼此一扫衣角,就知道对方是哪个宫的人了。
翊坤宫还是静悄悄的,看起来主子没有起身,连奴才都还在睡懒觉。
这怎么可能呢?
皇贵妃再宠爱自己宫里的奴才,也不可能纵容他们睡到现在啊?
想来想去,怕是都知道皇贵妃伤心过度,不敢发出动静来惊扰。
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各自讪了讪,便都回自己宫里去了。
「主子,翊坤宫还是没动静,静得像是没人似的。」
永和宫中,德妃和章贵人正坐在殿中等消息,听得这一句,心中一惊。
章贵人立时坐不住了,便要往外去。
「不成,我去看看皇贵妃娘娘,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好?」
「站住。」
德妃眉头轻蹙,叫住了她。
「你去了又管什么用?若是出了什么事,定会叫瓜太医前去的。咱们现在没头没脑的撞去,很是不妥。」
在其位谋其政,德妃如今协理后宫,看问题自然比章贵人周全许多。
章贵人心里着急,想着德妃的话又有道理,一时进退两难。
这时,殿外小太监前来通报,「娘娘,贵人,卫常在和曾常在来了!」
「快请进来。」
卫常在和曾常在行色匆匆赶进来,曾常在来不及行礼,便问德妃,「翊坤宫那头是怎么回事?难道皇贵妃娘娘这时还没起吗?」
其实这时天光初明,并不算晚。
只是她们都默认于,这等大事自当早早起身准备。
可陈文心是何许人也?
她挺着肚子能睡着就不错了,昨儿又累了一日,翊坤宫哪有人敢叫醒她?
便是敢,也舍不得。
白露朝底下传话,命宫女们准备好盥洗用物,悄声在门外等待。
翊坤宫大门不许开启,别叫外界的噪声打扰主子歇息。
过了一会儿,寝殿中传来轻微的声响,白露这才走进去。
「主子醒了么?」
陈文心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又睡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