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调查组进驻绩城镇政府的第一天,便是连轴转地找人谈话,包括登记在册的石矿主,安监办工作人员等,到中饭时间,镇长彭宇交代纪委书记沈根方陪同调查组在机关食堂小包厢用餐。但调查组组长彭月明坚持不搞特殊化,要和镇上机关干部一起吃工作餐。作为绩城镇纪委书记,沈根方和彭月明自然接触颇多,也十分了解他的性格,便不再坚持。饭后,沈根方提出带他们去镇上的招待所稍事休息,但彭月明依然拒绝了。他说:“现在天冷,不像夏天那么容易困。我们就在会议室稍微休息一下便可,再说了,区委还在等着我们这里的调查结果呢,我们最好是速战速...
是速战速决。”
等他们一行人进了会议室,彭宇便把沈根方叫进了办公室。彭宇用手掐着额头,目光幽深地盯着沈根方,说道:“这一次,他们是铁了心要弄出点什么来吗?”
沈根方在彭宇对面的椅子里坐下,一手抓着椅子扶手,一手搭在彭宇的办公桌上,说道:“镇长,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不涉及经济问题,都好说。”
彭宇挺了挺腰杆子,说道:“我可以保证自己在这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却不能保证别人啊!”
“彭镇长,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彭宇叹息一声,点点头道:“但愿他们每个人屁股底下都是干干净净的。”
下午,调查组让派出所把王大志带来会议室进行谈话。王大志一看这场面,整个人都有些颤抖。组长彭月明问道:“王大志,请你将事故发生前后的经过再仔仔细细地跟我们说一遍。”
王大志一张瘦瘦的脸,一嘴龅牙因为抽烟而有些黑黄,一双小眼睛不停地转动,好半晌,他才开口:“领导,我真的不记得了。当时,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便让大家快撤。可是,还是来不及了。”
“打炮时,人群不是早该撤离到安全地带了吗?为什么里面会有人?”彭月明目光尖锐地盯着王大志。
“是,是,可是,当时我只是在做准备工作,并没有点炮。点炮前,我们都会让其他人撤离的。”王大志说道。
“那这一次,你为什么没有通知大家?”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根本没有点炮。”王大志辩解着。
“那导火索是自燃?”
“不是,当时不是导火索先着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好像不对,让大家尽快走,但一切来的太快,在里面的那些人都没能逃出来!领导,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啊!和我无关啊!你们快放我回家吧!我也是受害者啊!”王大志说着,便哭起来,伸出手臂卷起袖子给彭月明看,他的右手臂手肘处有一大片伤,血肉模糊的,看起来挺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
“逃的时候,被石块打住了。”王大志说着又将衣袖放下来。
“既然是意外,事故发生后你为什么要逃?”
“我怕啊!”王大志低着头呜呜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打炮很多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可是,这一次,我知道我闯下大祸了,我害怕啊,我害怕得都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听到那巨大的响声,还有石块砸下来的样子。领导,你们没有经历过,是不会知道那种害怕的感觉的。真的,我现在都不敢睡觉。”
彭月明双手平摊在桌面上,目光紧紧地盯着王大志,不放过他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声音平缓地问道:“你当时抽烟了?”
王大志抬起头来,眼里有明显的恐惧,半晌才摇摇头,说道:“没有。”
“事故发生后,除了派出所的人,还有谁和你联系过?”
“只有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