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常这样?」
苍蒹葭摇头,「几乎从没有过的。」
「可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样了。」将脑袋缩进自己的怀里,苏希双手抱着膝盖,恨又怕。
闻言,苍蒹葭不说话了。她倒是不知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据安希尧说,从十六岁以后,顾探就没有发作过了。
「他到底怎么了?」苏希闷声开口,带着哭腔。
「他…他就是不敢去面对心里的恐惧。战胜了恐惧,他才能自由了,苏希,你帮帮顾探吧!」顾探的事情,她了解的也不是特别深刻,但她知道,能帮顾探战胜心病的,只有苏希!
「他跟安…跟顾耀是怎么回事?」
苍蒹葭皱眉,摇头。「我也不清楚,等他想告诉你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
几次深呼吸后,顾探终于缓缓放鬆下来。「希尧…苏希呢?她…她没事吧…」迷茫与恨意逐渐从顾探眼里退去,顾探脸色苍白,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安希尧将顾探从地上扶起来,「你自己去跟她道歉吧。」
顾探从地上缓缓爬起来,那身白衣早已脏得不像话了。
苏希靠在栏杆上,眼神还是很担忧。「你好了。」她看着他,明明自己还怕着,依旧努力倔强的对他笑着。
顾探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痛,像神经被人挑断一般。「对不起…。」顾探开口,声音比他想像的要难听。一声对不起,听得苏希心酸。「你混蛋!」苏希起身一把抱住顾探,靠在他的肩上,哭成泪人。
哪怕你要我的命,哪怕你双手搁在身前拿着刀,我依然会不顾一切从正面拥抱着。
我爱你,爱到哪怕为了一个拥抱粉身碎骨。
「顾探,你混蛋!混蛋!」
一拳拳使劲搭在顾探的肩上,苏希眼泪直往外涌。「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知不知道,你痛苦我比你更痛苦。看着你在地上痛苦的嘶吼,我的心比刀尖刻画还要痛!」
「顾探,你知道吗?顾探…你他妈就是个小混蛋!」
顾探愣愣听着她口口声声叫自己小混蛋,心又痛又暖,那感觉复杂的无法形容。双手轻轻拍着苏希的后背,顾探说道:「没事了,这不没事了吗?别哭了,这还有人了!」
苏希最是脸皮薄,这样说,她总该不哭了吧。
「顾探,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捶打顾探的力气越大,苏希不但没有止住伤心的情绪,哭声倒是更大了,「呜…呜唔!顾探,答应我,不要残忍的残害自己,不要死。答应我,不要死,好不好?」
「你死了,我怎么办?诺诺怎么办?」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遇见你,你若是…顾探,你真是混蛋!」死了那两个字,苏希不想再说了。
「我若死了,你再找人嫁了不是更好?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不是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要我别再你身上浪费时间吗?」顾探可是很记仇的,上次苏希拒绝他说的那些话,他可都记着的。
「我…」
「谁不喜欢你了?」苏希哭鼻子嘟哝着。
「那你喜欢我?」
苏希一阵无言。
「嗯。」
听到这声嗯,顾探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安希尧见状,赶紧拉走苍蒹葭。苍蒹葭还想再看看,但是安希尧强行拉她走,她也只能作罢。
豪华宴会厅,杯光槲影,所有人都是笑吟浅语彼此交谈着,转身冷笑,皆各怀鬼胎。
大千世界,我与人、好与坏、善良与邪恶、大与小、黑与白、无明与解脱,众生百相。善良的背后,邪恶在滋长,美好的一面,皆有黑暗一面。
佛普度众生,却也亲扶灵柩,步行至火葬之处;救人者,亦为杀生者;优雅笑着的人,其内心往往丑陋不堪,思想淫秽,所谋所想,皆是违背天理之事。
顾耀这一生救过人,也杀过人。所救之人忠诚与他,所杀的人含恨而终。当陀离亲自附耳在顾耀身边说出万事俱备这话时,顾耀是犹豫的。
看来,有一个灵魂要安息了。
「首领,雅兰小姐已经准备好了。」陀离见顾耀看着苏诺贤不语,还以为他是没听见。「首领,行动,继续执行吗?」
前方的小男孩端着一杯果汁,那张精緻的小脸蛋上永远噙着冷漠之色,顾耀实在是无法对它产生喜爱。
不为别的,只因那,神色,像死了顾探!
「十分钟后行动。」最终顾耀还是下了杀令。
「是。」
顾耀招手换来顾爵,笑的优雅且好看。「二弟,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带爸爸回去休息了?」
顾爵挑眉,才九点而已。「再玩一会儿呗!」顾爵还没来得及跟他那小侄子说话了。
顾耀伸手抢过顾爵手上的酒杯,仰头一口饮尽,道:「爸爸老了,要早些休息,送他回去吧。」说完,顾耀将杯子递给酒保,转动轮椅,朝电梯驶去。
顾爵愣了愣,目光不舍看了眼苏诺贤,只得乖乖听话带爸爸回去。
苏诺贤喝完柳橙汁,叫来酒保,又端起一杯透明液体,那是一杯伏加特。
「小少爷,您还小,不适合喝酒。」酒保恭敬提醒道。
苏诺贤不语,端着那杯酒刚准备尝上一口,一束寒光从他眼球一闪即逝。苏诺贤一愣,一颗子弹不打一声招呼径直射进他的胸口,撕裂般的疼痛穿透全身,鲜血猛地四溅,将他前方一袭白衣的女人染成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