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生活都混不下去的混混。
十一年前。
一条骯脏吵杂的小胡同里,一家早餐店门前,一张陈旧的桌子边上,一个十五六岁的黑衣青年手里捧着一碗甜酒,面无表情的喝着。这个男子,是十六岁的顾探。顾探那张英俊的脸蛋吸引了周围无数小女生窃窃私语,少女们爱慕的目光,少年恍若无视。顾探喝一小口,便会放下碗看着远方一个写着拆迁的破败木屋,看着那屋子许久,然后又喝一口。
他的的身后,一个穿着脏兮兮蓝衬衫的高瘦男孩眼睛紧紧盯着顾探的裤子口袋,那里,一张五十块的人民币露出半个脑袋,纸币上,毛爷爷笑的乐呵呵的,看得蓝衣少年心里发苦。
蓝衣少年是被开除学校,在社会上苟且偷生混了两年的雷鹰。
忽然,前面的顾探起身付帐,他将那张五十的纸币被他掏了出来递给老闆,老闆油腻腻的双手接过纸币,找了顾探四十七元。
随意将零钱揣进兜里,顾探在原地顿了顿,然后朝那写着拆迁的土屋里走去。雷鹰紧跟其后,眼神胆怯又兴奋地盯着顾探的裤兜。走到土屋前方,看着里面漆黑一片,雷鹰暗喜,这简直就是天助他也,这样的环境下,最适合…抢劫!
走进屋子里,雷鹰在漆黑的屋子摸索好一阵,那个被他尾随进屋的男子,竟然不在里面!
「去哪儿了?我明明看见他进这屋了啊!」雷鹰嘀咕一声,失望摇摇头,准备出去。这屋子不干净,听说几年前死过一个女人,那女人直到身体腐烂发出恶臭才被人发觉。有人说,那女人化作了恶鬼,一直在这屋子里飘荡,寻找那些不安好心的人。
想到这,雷鹰摸摸手臂,似乎有些冷。
「嘿,你是在找我吗?」一道陌生少年声音在屋子里诡异响起,正准备出去的雷鹰吓得一愣,靠着墙壁大气不敢出一口。卧槽,这屋子不仅有女鬼,还有一男鬼?
「你是人是鬼?」雷鹰那时候胆儿小加之又单纯,还真以为那屋子里有鬼。
屋子里先是一阵静默,就在雷鹰以为那鬼要走了的时候,鬼又开了口。「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偷偷摸摸过日子可不是长久之计。」声音落地,一道身影忽然从房顶跳了下来。
见到是开口者顾探不是鬼,雷鹰拍拍胸口,倒是鬆了口气。
「我…你怎么知道我是偷东西的?」雷鹰问得很没底气。
顾探无视他的问题,反倒说出一句令雷鹰摸不着头脑的话,他说:「我是故意将钱露出一大截让你瞧见的,你信吗?」彼时的顾探不过十六岁,但他说话早已具备霸气王者之范。看着顾探,雷鹰再一次体会到生不如人的自卑感,差不多大的年纪,这人兜里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五十,自己怎么就付不起一包方便麵?
那时的雷鹰,五十块在他眼里就已是大钱,一个能拿出大钱的少年,更是成了他心里的土豪。
「为什么这么做?」雷鹰隐隐发怒,难道想要以此来娱乐他?
顾探朝雷鹰走进一部,看着他那张比瘦猴还要消瘦的脸,说道:「我是来找你的,你信吗?」
「找我做什么?」
「带你走!跟我走,为我做事,你便是我顾探的兄弟!」定定看着他,顾探显得是那么的信心十足。
雷鹰皱眉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你觉得,我会傻不拉几的跟你走?」雷鹰只是人穷,脑子可不穷。
顾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纸递到雷鹰面前,「好好看看,上面死的这对夫妻是谁,你不会不知道的。」
照片上,打了马赛克的血腥照片,雷鹰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神色霎那间就变了。「你怎么查到的?」
「想要了解你,就必须先了解你的家庭。湮灭珏,你难道不想给你的父母报仇?」顾探看着他,露出了笑容。仇恨,能激发一个人最潜在的能力。而顾探需要的,正是这类人。
湮灭珏,便是雷鹰真正的名字。
闻言,雷鹰不语,他在思考。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要跟我走吗?」
「跟你走,我能给我父母报仇吗?」雷鹰只关注这个问题。
顾探点头,「能!」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湮灭珏咬咬牙,狠狠一点头,「跟你走!」
从此以后,湮灭珏不復存在,这个世上,多了一个叫雷鹰的男人,一个强壮、富有、忠诚的男人!
回想起初次遇见顾探的场景,窒息中的雷鹰双眼浮现出不甘心的绝望,他不甘心!不甘心被这么一个娘娘腔踩在脚下!
窒息感充斥着雷鹰的脑海,那种想要呼吸不能呼吸的感觉,比刀插在*里更加痛苦。上方陀离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狠绝意外的很明显。这个男人杀起人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唯一可以称之为表情的,就是面无表情。
「小离。」
忽然,一道对于陀离来说既亲切又陌生的温柔女人声音在远处响起。听到这声音,陀离身子猛地一颤,眼里思念与怨念复杂聚集在一起,那双漂亮的绿宝石眸子竟然罕见地蒙上一层水珠。
小离…
这个世上,只有那个女人会这么叫他。
听到这人声音,顾耀也是一怔,接着抬头看向门外那个穿着一袭蓝色长裙的女人。见到女人那张脸,顾耀眼神忽然变得厌恶,杀机隐约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