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说什么?」对方也很好奇。
「他说,郝仁接的所有电话,不管男女老少,哪怕是婴儿哭,都可能是郝莎打来的。」说到这,那人忍不住一脸梦幻,「你说是老大疯了,还是我其实没睡醒?」
「……可能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反正老大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呗!」
「也是,」见同伴这么镇定,他也冷静了下来,「那你先继续盯着,我去查查这个爱家宠物用品商店。」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点不对来。
这家店就开在郝宅所在的街区不远,可是牌子挂出来好几年,却一直没有好好经营,反而一直在装修,每天都有那么几声「吱吱嘎嘎乒桌球乓」的声音传出来,时不时运走一些建筑垃圾。
直到大约半年前,店面正式开始营业,却依然很少有客人上门。
网上社区还能查到一些居民的抱怨,说这家店要买什么没什么,不知道做的什么生意。
要知道,郝宅这一片也算是高檔居住区,店面价钱可不便宜,一家小本经营的宠物用品店,这么做生意还不是亏死的节奏?
所以两人很快就认定了,这家店有问题。
可当他们再查了一下方才来电的号码位置后,却又有了新的疑问。
那个号码并非是这家商店的电话,而是距离这里更远的首都城南郊处一家仓库的电话。
如果不多想,那么他们可以直接以为,这号码就是这家店取货的地方。
可既然老大专门打了电话来提醒他们,那这其中的关联,自然就要好好推敲一番了。
不待多想,他们立刻就把这个情况反映给容闫。
那头容闫得了消息与洛舒几个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大家都觉得,郝莎人可能在南郊,而那家宠物店里,或许有什么她要交给郝仁的东西!
无论这种猜测是否正确,这两个地方都必须走一趟。
只是洛舒他们完全抽不开身,洛洋夫妇还躺在病房里没醒不说,洛舒自己也被医生要求最好留院观察几天,再加上第二天晚上就要去参加的三奖颁奖典礼,他只能将这事全全拜託给容闫。
只是挂断电话后,洛舒还是感到不踏实,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
而坐在屋里一直监视的那两人,在月光透过窗户照进郝仁的卧室时,突然跳了起来。
「他不是睡了吗?!人呢?怎么不见了!」
郝仁走在一条阴森却干净的地道里,脚步轻盈,仿若幽魂。
而他的管家身形敏捷丝毫不逊色与他,跟在他身后默默提着一盏灯。
「老吴啊,你说,他们有没有发现刚才打电话来的是莎莎?」
吴管家面无表情地答道:「老爷其实心里有数不是么?无论他们想到了哪层,都不会猜到我们的目的地。」
「说的也是呢。」郝仁微微一笑,走到一处拐角,抬手动了动墙上不知何处的机关,走道很快无声地变动,前面的路口也换成了另一个方向,「即便不提《赫氏武学》中的诡道伤人于无形,变幻莫测之能,我父亲郝以道当初可是以机关之术起家的,他们再如何搜查,又怎么可能查到我家宅中的秘密?真是一群蠢货。」
「只是……」吴管家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起,「大小姐的行踪若是暴露,万一与那些人对上,以大小姐的武学成就,或许会有危险。」
话音落下,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听到回答。
就在吴管家以为郝仁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对方淡淡开口:「方才我不就说了么?莎莎她……还是太重感情了,这既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陷。」
所以,您这是决心放弃她了吗?
在她冒着如此危险,将消息传达给您之后?
吴管家没有将心中的问话说出口,因为他已经明白了郝仁的答案。
明明是温情而柔和的呢喃,却让他浑身发冷。
眼前这个男人,他爱了他几十年,更是在他原配妻子去世后,便来到了他身边,甘愿只做一名管家,为他打理家中的琐事。
他与郝莎郝艾姐弟相处不多,也称不上多熟悉,不过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而已。
但他却也是将郝莎对于郝仁这个父亲的孺慕,对郝艾这个弟弟的关怀看在眼里的。
或许她对外人狠辣无情,可对于家人,却从未有半分亏欠,真真是好得不能再好。
而她的父亲,就这么抛弃她了。
他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温柔儒雅的爱人一样,眼中不觉带上了无法克制的悲伤。
「怎么了?」脸上突然被一隻冰凉的手抚住,这让吴管家登时一惊。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不自知地流下了泪水。
「没,没,」他慌乱地抹了一把脸,压下心中的害怕,强笑道,「就是,就是有些舍不得大小姐。」
「唉,我又何尝舍得呢?」郝仁并没有怀疑他的说辞。
他的这个管家,从当初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心软的傢伙。
若不是他这么心软,自己又怎么可能把人拐到手呢?